十月朔(六)
吧。”崔衔鸢也点头,几人便往外迈步。

    贺寅稍落后崔衔鸢,贴近程秉另一侧,用手肘碰了碰他,低声说:

    “听闻影堂使是前朝的内侍监,方才进去见着他了?”

    程秉瞥了一眼他不老实的手,顺着目光刚好又看见了贺寅手上缠着的黑布。

    贺寅今日穿的一身墨衣阔袖,腰间紧系蹀躞带,也显得腰身细。但是如此侧着又能看见他微隆的背肌,加上腕间黑布,颇有种习武之人筋肉强健的魄力。

    此人定是会武功的,说不准还不可小觑。

    程秉暗自在心里下了结论。

    “男宠”还得会武么?在榻上的时候还要护主子?

    程秉清清嗓子:“是。还带四殿下见了先帝画像,倒是与想象中大不相同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?我以前也见过,先帝尤爱诗画,谁能想平起盛世的雄主晚年竟对这些着迷。”贺寅凑得更近了些,“我看跟长溟你很是相似。”

    程秉不赞许地蹙眉:“贺公慎言。”

    举头有神佛,可不敢妄言。

    “想多了,我指诗文,与先帝似有共通之处。”贺寅站直,“不过我不甚了解,只是觉着像。”

    “常事,是诗文本就互通。”

    程秉忽觉不对,神色中甚至带上些紧张:“你还看过我的诗文?!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写了还不让人看?

    “是,念娘读过,随手放桌上我碰巧翻开了,《杂论》,你注的本名。”

    程秉一愣,随机放松下来:“是那本,幼时撰写的了,记不太清。”

    贺寅顺着话头:“还有哪本?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了,每日天未亮便去崇文馆,我哪来的余情写这本哪本?”

    程秉轻抬下巴示意贺寅的手腕:“你那手腕又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虽然想以黑做遮挡,但那微微渗出的深色还是暴露了贺寅不知去哪偷鸡摸狗的事实。

    更何况伤口能遮,味道是挡不住的。

    偏偏程秉嗅觉又比旁人更灵。

    方才刚出影堂门时他便发觉了。

    贺寅抬起自己的右手叹了口气:“昨日帮厨不慎伤了手,得有几天不能做事了,只能过来帮着念娘盯盯人。”

    程秉不信,却又正好走到正殿,主簿看见他们连忙迎了上来。两人只得分开,贺寅腿长,三步迈到崔衔鸢身边。

    “主簿方才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,回头就不见影了。”

    贺寅笑着问候主簿,主簿感觉身上寒毛有点不受控制地往上冲。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臣怎么好打扰。”

    主簿和崔衔鸢同在太常寺共事好几载,与崔贺家都熟,一直好奇两人之事,私下不少打听,明面上自然不会相提,眼下主簿正搜肠刮肚想把这事盖过去。

    他干笑几声。

    “对了,听闻近日朝中失物都陆续找回,赶在寒衣节前,此乃良事啊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贺寅听了偏头用余光看程秉,后者两秒后朝他点了点头——其实程秉是没收到钥匙的,不过他也听了陆续找回的风声。

    回头再去问问张太傅罢。

    “就是臣那五色锦还没回来。”主簿边找话边搓手,“不知何事才能找到,臣还等着寒衣节进献给圣上呢。”

    程秉正思忖着先行告辞,好带崇平去偏殿,闻言皱眉抬起头。

    有些耳熟。

    世上不只一匹五色锦吧?

    贺寅有些僵硬,果然下一秒就听主簿又说:“臣记得上回托崔少卿帮忙查查,不知可有头绪?”

    崔衔鸢看了一眼贺寅,贺寅又看回主簿,三个人的视线巧妙地形成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更奇怪了。

    程秉心中留下这份奇怪,上前给三人搭了个台阶。

    “崔少卿,程某就先告辞了,带四殿下看完还得回崇文馆,今日还有课未上。”

    “好事,这边也快准备着开始演仪吧,叫太乐署的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诶臣遵命。”

    主簿忙不迭滚去叫人,崔衔鸢松了口气,程秉瞥一眼贺寅便带着崇平去偏殿了。

    偏殿供奉了些历朝功臣,崇平大多在书本上认过,无甚久观的,不多时便出来了。

    程秉一路都牵着崇平,直到将崇平送上车马,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。

    许是走这么一遭下来有些乏了,崇平在颠簸下不住打哈欠,最后还是闭目小憩起来。

    程秉看着他,忍不住笑意,抬手将帷幔放下给崇平挡了日光。

    不多时车夫便提醒到崇文馆了。

    程秉轻轻叫醒崇平,自己先下去,再转身把崇平牵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人一大一小,一后一前迈过崇文馆的门槛。

    身后车夫也离开了。

    两人后脚刚进崇文馆,秋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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