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倩的情况更糟，她一手死死捂着腰，一手撑着地，龇牙咧嘴，痛得直不起来，整张脸都白得吓人。
“长点记性吧，你们。”
曾娘抱着手臂，冷冷丢下这么一句，脸上满是不屑与优越，仿佛刚才推人的不是她，而是孙芮和叶小倩自己撞出来的一样。
说完，她晃动着肥硕的身子，扭着腰回了店里，随手拎起几件裙子，动作夸张地抖了抖，既像是在炫耀，又像是在发泄。
一点自己错了的悔过心都没有。
“我要投诉她！”
孙芮好半天才缓过劲，整个人跌坐在商场外的长椅上，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愤怒。
那股火憋得胸口发闷，鼻腔一酸，眼泪差点就涌了出来。
“嗯……你可以试试。”
叶小倩咬牙忍着痛，声音虚弱，却还是开口提醒：“她仗着自己是老员工，平时嚣张得很……不过投诉的话，应该能管用吧。”
“我也不是很清楚， 才来没几天。”
孙芮点了点头，抬手掏出手机，找到那家连锁女装店的投诉电话，毫不犹豫拨了过去。
“您好，这里是……”
接通后却只是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机械音：“人工客服正忙，请您稍后再试。”
孙芮咬紧嘴唇，打了三次，依旧没人接通。
她手里的手机被她攥得咯吱作响，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时，曾娘踩着高跟鞋又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抱着几条裙子。
她斜眼扫了孙芮和叶小倩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讥笑。
“打啊，你继续打啊。”
她尖声冷笑，特意拔高了声调，“你以为谁的投诉电话都有人接？那客服得忙成什么样？哈哈。”
她的笑声，刺耳尖锐，在安静的过道里显得格外难听。
“穷人就别装了，赶紧滚吧。”
“你们没消费，你们的苦啊、委屈啊，没人理的。”
孙芮手指攥得死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你——”
她刚要开口，却硬生生哽住。
心底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，压得她喉咙发酸，眼眶发热。
真的没有天理吗？
泪水终于冲上眼眶，盈满眼睛，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
叶小倩轻声劝道：“别理她了……这种人，迟早会遭报应。”
可孙芮心底却更无助。
她甚至怀疑自己，是不是压根不该来这里，是不是根本不配站在这样的店门口。
偏偏就在此刻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她低头一看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——林枫。
孙芮心头猛地一颤，急忙伸手擦去眼角的泪痕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行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。
“喂……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林枫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干嘛呢？买衣服了吗？”
孙芮指尖一抖，声音带着几分心虚：“嗯，我……正在看。”
“漂亮裙子买了吗？”
林枫语气里带着命令似的霸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：“今晚我要好好欣赏，好好享受。”
孙芮怔了怔，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刚刚还笼罩她的屈辱与无助，在这一瞬间，被这句暧昧霸道的话搅得心神大乱。
她紧紧攥着手机，眼神闪烁，唇瓣被她死死咬住，声音努力维持平稳。
可话一出口，还是带上了呜咽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林枫原本慵懒的嗓音，陡然紧张起来。
刚刚他分明听出了她的鼻音，还带着强忍的哽咽。
他心里猛地一紧，仿佛被人攥住了胸口。
难道……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，逼得她落泪？
林枫第一次心虚了。
“姐姐，你要是没准备好……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语气里多了一丝少见的柔和与慌乱。
林枫从来没哄过女人，更没遇到女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，此刻却只能笨拙地安慰。
可电话那头，孙芮依旧沉默。
她低着头，泪水打湿了睫毛。
刚才的一幕幕，像恶意重播般在脑海循环：被人推倒在地，腰间的痛，狼狈地扶起叶小倩，耳边曾娘的冷嘲热讽……
越想，越委屈。
喉咙像被堵住，想开口，可话却死死卡在嗓子眼。
“我……”
她终究只挤出一个字，便再也说不下去。
就在此时，刺耳的嗓音猛然钻进话筒。
“还打电话叫人是吧？我等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