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不能轻松点吗……”

    她心里越想越难受，筷子也慢了下来，眼底浮出几分水意。

    但片刻后，她还是咬牙挺直了背，把泪意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吃饭，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主管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自嘲了一句，继续低头吃面。

    林枫看在眼里，心中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这女人不过是个好看的少妇，能完成任务顺便享享艳福。

    “不过嘛……”

    可现在看着她倔强又疲惫的样子，他竟然有点不忍心了。

    苏吟一直低头吃饭，筷子夹得慢，嚼得更慢，像是机械运作一般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不自觉的又想起，下午遇到的另外一个男客户。

    油腻、肥胖，满脸褶子像是用来藏污纳垢的沟壑。

    而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，从自己走到他面前开始，就没离开过她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你这身旗袍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男人当时咧着嘴笑，吐出的气都带着烟酒味。

    苏吟强忍着反胃笑了笑：“您喜欢就好，我这边再给您介绍一下这款限量表，它是卡地亚近两年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呀别说了，表怎么样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男人打断她，眼神越发放肆。

    苏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旋即压下怒气继续陪笑：“我们卡地亚的产品品质和工艺才是关键，您可以试戴一下。”

    直到男人不怀好意地摸向她手腕，她才借故去找主管，悄悄躲了过去。

    结果，不但没拉成单，又被主管当着全店的人骂了一顿，劈头盖脸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来卖表的，不是来摆架子的！人家肯买你就该把单拿下去，不然要你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客户的要求，你要尽可能的满足！”

    羞辱、疲惫、委屈、恶心，在苏吟心中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她根本吃不下，但还是强迫自己吞了两口，勉强填填胃。

    等她起身去结账，压根没注意到与她仅一墙之隔的林枫。

    林枫嘴角泛起一抹玩味：“看来有心事了，吃饭又这么晚，估计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结账，眼角却盯着苏吟下楼，直到她那双高跟鞋踩进卡地亚店门，才缓缓把探出的脑袋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女人啊……越漂亮，活得越辛苦。”

    林枫回身上了四楼，找了家能俯瞰卡地亚专柜的奶茶店，点了杯奶茶，靠在角落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整个晚上的时间，他一边喝茶一边观察。

    苏吟几乎没怎么接待客户。

    每当有顾客一进店，店长就飞快安排其他导购，只有当全场没人空的时候，才轮到苏吟出面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被排挤了。”

    林枫皱眉，“像极了当年我在公司挤破脑袋也混不上奖金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苏吟静静站在店里，腰板笔直，哪怕没人理她，她也不曾弯下哪怕一寸背。

    这女人……倔得可爱。

    直到晚上九点多，苏吟才在隔壁面包店买了个牛角包，靠在收银台那吃起来，表情麻木，像极了一个麻木的打工人。

    整整一晚上的时间，她没接待过一个客户。

    “这是要把她活活熬走啊。”

    林枫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