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，商场即将闭店，卡地亚专柜还亮着灯。
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站在角落刷手机聊天，唯独苏吟还在整理货柜。
“该我出手了。”
林枫站起身，抬手理了理外套，又掏出一瓶眼药水在眼角滴了几滴，顺便揉了揉脸。
“失恋的样子总得像点。”
他准备给自己一个刚失恋的人设，他深吸口气，迈步下楼，走进卡地亚专柜。
店门的玻璃一响，几个女人下意识看了他一眼，眉头几乎同时蹙了起来。
“一个穿着T恤的年轻人？”
“都这个点了还来？”
“估计又是闲逛的，十有八九啥也不买。”
店长年纪最大，四十出头，脸上还化着浓妆。
见其他人没有动静，一看到林枫，立刻笑脸堆上来：“先生您好，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林枫不介意帮苏吟恶心下店长，他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只淡淡道：“我自己看看。或者——”
他目光扫了一圈，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苏吟身上，又很快收回，“找个漂亮点的导购吧。”
此话一出，店长脸色顿时一沉。
“额，好吧...”
苏吟站在收银台，听到这话也一愣，刚想抬头，又压了下去。
“你看，这种人我就不爱接待。”
刘婷低声抱怨道，她是店里业绩最好，也是最年轻的导购。
“故意说让人下不来台。”
“苏吟，你去接待一下。”
店长李洁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吩咐道。
她一眼就看出林枫不好搞定，所以交给了苏吟。
“好吧。”
她默默叹了口气，重新理了理胸前有些松散的制服扣子。
抬头时，职业性的微笑已经如面具般自然地挂在了嘴角。
高跟鞋轻点着地面，腰身纤细挺拔，脚踝和小腿线条流畅。
走到林枫面前时，整个店里像是空气都轻颤了一下。
“先生您好，请问您是想看男款还是女款腕表？”
她的声音柔软里带着淡淡的沙哑，如一杯红酒，在夜里缓缓荡开。
林枫低头不语，神情有些游离，像有什么难解的心事。
“随便看看吧。”
他嗓音低沉，略带一丝疲惫。
苏吟微微一怔，刚准备继续引导，却忽然眯了眯眼，露出一抹略带惊喜的表情。
“咦，好巧。”
她轻轻笑了笑，眼神也柔了几分，“你是林枫，对吗？”
林枫一愣，抬眼望向她，目光一触，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。
他还是第一次在光线充足的地方，近距离观察苏吟。
这段时间，他也见惯了年轻美女，却极少碰到这种温婉中带着淡香气质的女人。
“嗯？你认识我？”
他故作疑问的问到。
“戴豪，我是戴豪的妈妈。”
“我们前两天才见过。”
苏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，说出这句话时，却本能地侧了侧身。
像是怕人听见，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涩。
林枫假作恍然：“啊！是你啊，真巧……咱俩还真有缘。”
苏吟轻轻点头，目光里却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其实，前两天她就拿到了林枫的电话。
本想找个借口打过去——问问能不能帮忙引荐点客户，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。
可她迟迟没按下拨号键。
二十九岁快三十的女人，哪怕再难，也不愿在一个年轻人面前低头求人，尤其是个比她小的弟弟。
她掩饰住那一丝尴尬，笑得温和：“欢迎光临，既然有缘，那你看看，有我能帮得上的，我尽量给你便宜点。”
坐在旁边的几个人眼神里已经开始指指点点：“原来是她认识的人，还以为真有客户来了呢。”
林枫压根懒得理这些人，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上，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：“我想买块女表，送给女朋友。”
苏吟轻轻点头，语气温和：“你大概想要什么风格的？”
她站在玻璃展柜前，和中午相比，换了一袭高开叉的中式旗袍。
立领收腰、金边绣纹，勾勒出她玲珑起伏的身段，成熟妩媚中自带一股难以言状的诱惑。
她不过只是微微颔首，便是细雨拂面，让人心神微荡。
林枫看着她，故作沉思片刻，语气略低沉：“年轻人戴的就行，但别太浮夸，要有质感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语气里却故意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。
“他好像有点不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