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风寒,我伸出手,让微微发寒的夜风,吹拂过指尖。
开车的雷公,突然用他那乡土味十足的普通话念叨一句。
“见鬼哒,开春了还下雪。”
前方,在汽车大灯的直直照射下,如指片状雪花纷飞,落入笔直的公路上后又转瞬消失踪影。
这是在离开市区的公路上。
原本我是真的想要回去帮道长,只是鸭客刚刚离开,我的车子刚刚调头,就接到道长的电话。
他声音中满是疲惫,让我去忙自己的事情,没必要了。
因为支书和烟花,两方人离开,造成我们双方都成一环崩环环崩的局面。
特别是吴飞鹏和文良赶到后,本该主持大局的支书,迟迟没有出现。
这种规模的斗殴,一方人想要跑,根本没有拦住的可能。
电话最后,道长声音中的疲惫更甚。
“赵青峰,要是一切正常维持下去,即便龙剑飞不出来,也可能会有金辉还有你一直惦记那个程林林出来,我们是千日砍柴一日烧。”
“天时地利人和,都在我们手中,这次没有一次性搞定,就算吴飞鹏砍死了那个毛壮,你们把支书搞定,有什么用,一年两年?三年五年,他们该来还是会来。”
“打虎不死,必遭反伤。”
以道长的心性,在这个时候,也难免对我抱怨起来。
我拿着手机,一阵无言。
我和道长为了做这件事,几乎是将这些年来的所有底蕴,尽数用在这件事上。
如今这个结果,对于我,对于他来说,都有些无法接受。
我和道长这样布置,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定代价,彻底摆平这个如影随形多年,折磨我和他的龙剑飞团伙。
或许这个代价,是我,是景辉,是毛然,是罗汉,是很多人的命,我们都做好了准备。
烟花这么一闹,我们虽然没有付出多大多么惨烈的代价。
却也将整件事直接掐断,使得局势的发展,完全失去原先的轨迹。
但我能怎么办,我去把烟花杀了出气?
“好,道长,你收一下尾,我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道长轻轻哼了一声,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说了个好字,将电话挂断。
我犹豫片刻后,将电话给远在山城的彭强打去。
夜也已经很深,彭强没有入睡。
电话刚刚响起一声,就立马接通。
“喂,赵老师!”
我轻轻嗯了一声:“嗯,是我,文良在我这边多待两天。”
彭强沉默良久,最终在吐出一口浊气后,答应下来。
“要得。”
在打过这两个电话后,我让雷公和常诚杰带着他们的人上车。
经历这几天的事,雷公和常诚杰看我的眼光,比先前,多了很多莫名的东西。
这些事情,太让我难受,也让我太疲惫。
我没有心情,再去顾及人情世故,去温声细语的和他们说话。
在车上等了片刻后,一个预料当中的电话打来。
电话当中,梁雨颤颤巍巍的告诉我一个地址。
“峰哥,我没有动她们,我只是说,支书那边出事了,这地方不安全了,让我来接她们。”
“我只是把宋瑜手机收走了,我没有动他们。”
梁雨是个很聪明的人,他以往想要告诉我什么,或者想要探寻我在一些事上,是个什么样的态度。
一般都会先把电话打给鸭客。
通过向来和气的鸭客,去把这些话传到我耳中,再去鸭客那边,打听我是个什么态度。
今晚他很鸡贼,没有敢再去打电话给鸭客,而是将电话直接打给我。
在梁雨那几句话说完后,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动。
“梁雨,你在那儿等我,我现在过来。”
电话中,梁雨喉结滚动,吞咽吐沫的动静清晰传来。
他这时候可以选择跑,但要是跑了,这辈子大概率是回不来了。
他是个有野心的人,也是个十分贪婪的人。
这些性格特点,放在一个黑社会身上,并不算是贬义词。
所以如我所料一般,梁雨颤声说了个好字。
挂断梁雨打来的电话后,我伸出手,搭在前面雷公的肩膀上。
“雷公,开车吧。”
雷公回过头来:“峰哥,你指个方向啊。”
这么多年来,我头一次,在一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后,出现犹豫不决,十分踌躇的心理。
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去见一见她,该用何种颜面去见她。
又该与她说些什么?
一时间,我竟然想去逃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