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鸭客。”
姚力天迎上来，叫了一声。
“大哥呢。”
鸭客双眼放空，冷声回道：“你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我们在县城外面那个路口。”
“他说你们既然要弄，那就让你们弄，弄不赢我过来给你们收哈尸就行，他带人回去帮道长了。”
姚力天有些悻悻然。
他在出发，即将赶到这里时，还是将电话打给了我。
将烟花跟他说的事，一字不落全部告诉我。
那瞬间，我只觉得我很烦，对这个江湖，甚至是对他们都感到烦。
挂断电话后，我直接对鸭客说道：“你要去看一眼就去看，他们爱鸡吧死就死，死了就帮忙把尸体埋一下。”
景辉，小宝，何舒，蒋冲他们全部在城里，步行街那边闹这么大，牵一发动全身之际，一圈人陷在那里面，我跟条狗一样，被自己最亲近的兄弟遛了一晚上。
姚力天双手在胸前不停搓动：“鸭客，大哥没生气吧。”
鸭客脑袋轻轻转动，从远处收回，落在姚力天脸上。
姚力天脸上尴尬的笑容僵住。
鸭客是个向来不会让话掉在地上，别说兄弟之间，就是陌生生人，鸭客也从来没有摆过这种脸子。
姚力天从来没有见过，鸭客现在这种脸色。
算不上难看，根本就没法看。
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鸭客扬起手，一巴掌扇在姚力天脸上。
姚力天被鸭客抽得一个踉跄，捂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老姚，你晓得不，你们今晚上不是算计支书，是连我和青峰一起算计。”
“你等着吧，要是景辉和小宝，还有蒋冲，于飞那些人，因为你没去步行街那边出事了，青峰肯定要你好看。”
“好耍不，我和青峰因为你们，跟个无头苍蝇一样，到处瞎几把转。”
姚力天捂着脸颊，愣愣的站在原地。
鸭客越过他，径直朝仰躺在地上，脸被刨得血肉模糊，浸泡在血泊中，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的支书身旁。
月光如水，鸭客无悲无喜，看着躺在地上的支书。
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，支书身体在不停流血，但开口说话时，语气都不曾打颤。
“你来了啊，他呢？”
鸭客蹲下身，从兜里摸出两根烟来，一起叼在嘴巴上点燃。
随后自己嘴里叼着一支，用手捏住另外一支，塞进支书嘴里。
支书费力抽了一口，烟雾还没有吐出来，整个烟头都被血水染红。
鸭客也没有再管，双手搭在蹲下的膝盖上，淡淡说道。
“今晚死了好多人哦。”
支书呵呵笑了两声，随后便是一长串的咳嗽。
“这有什么的，还记得小时候，我老汉和你老汉他们，为了抢水和隔壁村的人打架不。”
“打死人，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了，何况现在为的都不是抢水。”
鸭客斯哈出一口烟雾，声音有些惆怅。
“他又不是什么容不下人的人，你要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，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啊。”
支书咳咳几声，声音变得讥讽起来。
“鸭客，你这话好没意思啊，你怎么不问问那些人，当时怎么要跳到对面去，最后混得好点都只能漂流过海，苟且偷生，混得不好的直接死了。”
“他们要是一直跟着，说不定现在照片都得被挂墙上。”
“你当你是谁啊，你是个黑社会，你信他能起来，我不信他能起来，我没有他说不定更好。”
一长段话后，支书那股子回光返照，彷佛过劲儿一样。
整个人的精气神，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。
“按你这说法，个个都有这种眼光，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疾苦了，大家找个大人物，在他微末的时候投资一下，一辈子就吃穿不愁了。”
“你有这样的眼光，你还至于来混社会？”
鸭客没有和支书呛声，只是不再保持蹲坐的姿势，站起身来。
居高临下的看着支书。
目光中充满怜悯。
“支书，你这么多年，居然是在恨他？”
“你为什么会恨他，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恨你，不管是你和宋瑜结婚，还是你去市区伏击道长，险些害死他。”
“他都从来没有想过恨你。”
支书那双眼睛，以十分迅速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不过是成败论英雄，这个世上，不都是赢的那个人去讲道理，讲理想。”
“旁观者再跟个傻卵一样，附合着自己多有眼光，没有直接纳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