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来,不再去看已经倒在血泊中,鲜血流淌一地,生气全无的小敢。
我勾勾手,示意一脸煞白的赵义过来。
赵义非但没有往我这边走,反而更加往后退了几步。
梁雨这些年轻人,可能对于我和小敢的关系,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以前有多么好。
赵义这种从八十年代后期一直活跃到现在,九十年代末的旧时代残党,清楚的知道我们这群人之间的纠葛。
小敢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被文良一刀穿喉。
从他眼神,我能够清楚的察觉到,他觉得我也估计是连他也要弄死。
我再次抬起手,往自己这个方向勾了勾。
“过来。”
赵义吞了吞唾沫,小心翼翼迈着小碎步,朝我这边小跑过来。
那张干瘦的脸上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。
“峰哥,真不关我的事啊,那天碑匠就来找我喝了几杯酒,聊了一下天。”
“我就是嘴快,跟他多说了点最近县城发生的事情,我……”
我拿枪的手抬起来,环住赵义的脖子,刚刚开过的手枪,就垂落在他胸口处。
枪身一下接着一下的轻轻点着他。
“赵义,没想到关键时候,蛮有狠的嘛,敢直接去把小敢绑来。”
原本在我臂膀中,轻轻颤抖的赵义,听到这句话身躯抖动得更加厉害起来。
赵义是个脑子很活泛的人,一个懂得左右逢源,几方借势的人。
从许大头当道,再到赵红飞举起,之后我和彭强,老南等人在这个地方,火药味十足。
一直到今天,支书稳坐钓鱼台,他都能够生存,而且越来越好。
不仅把自己当年那两个养殖场经营得有声有色,还阴差阳错从我手中接过剩下的一个屠宰场,以及赵红飞,老南,我三人经营多年的养殖。
他能有今天,不单单是运气,更加是脑子活泛。
脑子活泛的人,往往有些多想。
我这句‘没想到你这么有狠’落在他的耳朵中,一下子就被他想歪,以为是把小敢绑来,是逼得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不得不下狠手。
他嘴巴虚张,一个比先前更加难看的笑容出现在脸上。
说话都有些结巴:“峰……峰哥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峰哥,人是梁雨和我去绑的,跟我师傅没有关系。”
比起赵义一句话都说不明白的颤抖语气,这个接过话头的人,显得很有底气。
我搭着赵义的肩膀,侧头看向那个,从我下车开始,一直隐隐打量我的年轻。
他身材比例很不好,肩窄脸宽,看身体估计不到一百二十斤,但要是单单看脸,估计有个一百六七十斤。
许大头是单纯的头大,这人不是头大,是脸宽。
我侧头看他一眼时,与他眼睛对视上。
这双眼睛中隐隐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硬气。
甚至还胸膛一挺,朝我这边迈出一步:“峰哥,别人都叫我猪头三。”
被我勾住的赵义,肩膀一震,扭转身体,瞪眼对猪头三吼道:“我和峰哥说话,这个时候你多什么嘴!”
猪头三轻轻一撇嘴:“大哥,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,我又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,不需要你给我扛事了。”
见赵义还要骂自己徒弟,我胳膊用力,直接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,面朝徐小敢倒下的地方。
喇叭和另外两人,正将他的尸体往麻袋里面装。
“赵义,其实我这个人蛮公道,很多时候也很心软。”
“跟在我身边做事的人,不管是从鸭客再到后面跟我混在一起的景辉,都是做多少从我这里拿多少,我不要他们多做,也不要他们少拿。”
赵义眼角轻轻抽动,似乎对于我这句,很多时候我是个心软的人,感到不适。
“碑匠死那天,他也在吧,尸体都是他给景辉送去的。”
我双眼眨动,面无表情说道。
“他当天只要站出来为碑匠说一句话,别说拦,他就是愿意开口为碑匠说句话,我都不会动他,更不会杀他。”
“但他没有,所以他死之前也没有开口的必要了,金口难开,这辈子都不要再开了。”
“即便是对待鸭客,我都没有这般宽容过。”
我目光扫过在场的人,一直到梁雨那群人身上。
搭在赵义肩膀上拿枪的手抬起,用枪口点了点梁雨。
“梁雨,安军军说那天你也参与,只是没动手,所以你也只差一点。”
负伤的梁雨,低下头,没有与我对视。
我挥挥手:“去医院吧。”
梁雨重新抬起头来,犹豫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