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张嘴打的哈欠，被道长这句话呛得没来得及闭上。
“你瞎说些什么鸡吧，我什么时候兴风作雨了。”
道长阴森森的笑了两声：“你不承认没有关系，也或许是你身在局中，看不真切。”
“我1981年，二十岁从厂里被开除，出来跑社会到现在马上1998年，这十好几年的时间中，我们这些跑社会的打来打去，没有一天停过。”
“但真要说打得最凶，只有两次，一次是从八八年开始，比你大两岁，当时只有十七岁的林童出来玩，从八八年到九二年，期间好多人残废甚至很多人死去。”
“那四年风雨飘摇，林童年纪轻轻，直追金辉和我，成为数得上号的黑社会头子，被人叫做庄家。”
这个我还真不知道，1992年我在干嘛？
好像是过年那段时间，在温州那边找刘广杰，回来之后搞夜市搞七搞八，然后有了军旗坡这件事，我跑去湖鄂省找蒋书成。
那时候就眼前的人，我都摆不平，何况市区这些龙虎斗。
道长轻轻喘了一口气，似乎对现在的他来说，不说抽烟，就是一口气不停说几句话，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一般。
“然后就是你，1996年出县城进市区，这座维持平静多年的江湖，又开始风雨飘摇起来。”
“你和龙剑飞，少一个或者不是同一时间来这地方，都不会搞得像现在这么惨烈，死的死，废的废。”
“林童把他庄家那名号坐稳，你赵屠何尝不是呢，现在很多别有用心的人，都在明里暗里传，我要不了多久都压不住你。”
我随口答道：“我又不是个娘们，你压我干啥。”
道长没有搭理我这句话玩笑，依旧是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。
“你看嘛，梁雨这个人，他要么老老实实窝在下边县城，等他觉得时机合适那天，跟你一样出走时，怕是不比你和林童闹出来的动静小。”
“我这么看重的一个人，支书肯定更想用，支书那边哪些人，你应该知道吧。”
“除了徐小敢，剩下的都是些废物点心，他支书要是真能把梁雨整服气，那肯定是如虎添翼，要是你，你也舍不得动。”
我搓了搓手指，没有立马搭话。
我对梁雨并不是很了解，主要是从很早开始，他就是明晃晃贴上支书的标签。
我不想和支书那边，再有任何关系。
仅有的几次接触，也都没有去试探过，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没想到，道长对梁雨不是高看一眼，是高看好几眼。
“赵红飞那种人，能做朋友，绝对不能当小弟，他要是做了我小弟，我估计还真就不喜欢他了。”
“至于林童，他是个宁折不弯的人，加上我看中他的时候，他已经得势了。”
“梁雨倒是蛮有机会，遇见我的时候，刚好他特别需要我。”
我龇了龇牙，想要问问他怎么不喜欢我，看中我。
不过想到我和道长第一次有交集，是在西临宾馆，我带着鸭客烟花他们，给他左膀右臂砍了个半死。
他那左膀右臂之一的罗汉，也一刀差点送我去见祖宗。
还是不要问了，免得伤感情。
“要不我跟景辉打个招呼，让他尽量护着这个小崽子？”
景辉这一年多，人虽然在我身边打混，但他的根基一直在宣明镇。
道长否决道：“赵屠，恶毒的事情要一次性做完做干脆，恩惠的事情要一点点做，要别人求才做。”
“我已经主动开一次口了，要是再主动帮他，那就是我李正楷热脸贴冷屁股了。”
我嗤笑出声来，道长这是要玩，不锦上添花，必须是雪中送炭这一套啊。
搞不好梁雨那小子命都得玩没， 道长看中的第三个人，再次失之交臂。
对此我没有什么意见，这是梁雨的选择，也是道长的选择。
梁雨没有要罗汉和毛然过去，已经有了火中取栗，不让支书察觉，关键时候给予支书背后一刀的心思。
道长要是有需要，我会跟景辉打招呼。
但也仅限于，关键时候不让梁雨死就得了，再多的我也无法为他做。
我不想主动对付支书，即便当初他跟龙剑飞勾搭在一起，不仅仅是针对道长，更深层次来说，是要害死我也不为过。
因为鸭客，我不想把彼此间最后一点体面都撕掉。
只要支书不得寸进尺，再对我有其他动作，我可以保证，我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对他动手。
我神飞天外，良久的沉默，让道长在电话那边想岔了。
“赵青峰，你还有在听吗。”
他没有叫我的外号，反而是郑重其事的叫了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