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洪明,绰号雷公,湖湘省人。
他年纪比我大,更是比常诚杰大不少,从他出生在那年那月,再到这些年来起家后做什么生意,甚至有几个姘头。
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只是没有见过他。
鸭客说他长得跟山海经上的怪物成精一样,我没看出来。
主要是烟花他们下手太狠了,整张脸都被打得乌黑,右边脸颊还高高肿起。
深冬寒风吹拂在江面,渔船离开码头,雷公瘫坐在甲板上,冷得瑟瑟发抖。
唯一遮身的麻袋,也被何舒一把扯掉。
他仰起头,那双眼球微微前突的眼睛,定定的看着我。
许久,颤抖不止的雷公突然咧嘴一笑。
“哈哈,赵屠……常诚杰说你不肯见我的时候,我就觉得有点问题。”
“只是太忙了,这么长的时间,也一直风平浪静,主要精力都在防备……”
坐在凳子上的我,没等他话说完,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,没有任何留手,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抽得歪到一边,本就半坐在地上的他,被抽得趴在地上。
“看来你和常诚杰聊得蛮多吗,连我这个外号都知道。”
雷公扬起头来,恶狠狠的盯着我。
我冷谈吐出上面一句话后,在他刚扬起头来的瞬间,我再次一巴掌盖在他脸上。
“跪下。”
被脱得赤条条的雷公,嘴巴一阵蠕动,在他要吐我口水之前,旁边的鸭客一脚跺在他脑门上。
雷公的脑袋和甲板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下巴轻轻一抬,示意鸭客抬脚。
鸭客来回碾了他脑袋几遍,才将脚抬起来。
烟花抱着胳膊,站在他旁边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我坐在凳子上,眼睛看似等着面前的火锅,实际上已经失去焦距。
“雷公,我再说最后一遍,跪下。”
“常诚杰和你说那么多,你应该也知道,我不是吓唬你。”
“我数到三声,你不跪,今天也就不用上岸了。”
趴在地上的雷公,缓缓挪动身子,最终跪在摆着火锅的桌子旁边。
能屈能伸,是出来混的第一课。
宁折不弯的人,有,但不多。
想要做出一番事业,能够挣到大钱,定然需要吃太多比跪下更屈辱的苦果。
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,现在跪下,还有谈的余地,也不会真把他弄死。
雷公跪下之后,我才把目光再次放到他身上。
“为什么。”
到这时候,我在雷公身上,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平静。
他没有受到屈辱的愤怒,也没有什么滔天的恨意。
十分平静的问出这一句,为什么。
“常诚杰都说,你已经点头,答应进入广进社,我自认也没有得罪过你,你不答应就不答应,为什么要在答应之后,又来搞我。”
雷公嘴角下垂,“你真有狠,今天放了我,我们摆明车马过两手,看看鹿死谁手。”
我笑了一下,“你这三十几年,活到狗身上去了啊。”
“还能说出这种话来。”
雷公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容。
我没有理会他这种挑衅,想要激怒我的笑容。
只是朝旁边伸出手,鸭客将一份文件递过来。
我翻了几页,指着需要签字的地方。
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,第一把名字签了,给手印按上;第二,我替你把雷洪明这三个字写上去,把你手砍下来按上手印。”
“不过要是选第二个,你今天是没机会上岸了。”
“对了,完了你跟我说一下,你那公司的公章在什么地方,我自己派人去取。”
文件在我手中,雷公看不清这上面是什么内容。
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睛:“这是什么合同。”
我抬起手,用小拇指挠了挠眉毛。
也没有瞒着他:“我最近看了一下,你在这边产业挺多的,我给你折算了一个价格,全部打包卖给常诚杰。”
雷公脸色一变,想要站起身来和我撕扯,只不过刚有动作,就被一旁的烟花按下。
我拿着文件蹲下身,看着他这张被打得变形的脸。
“价格我给你算得挺公道,一块钱。”
雷公即便被按住,赤条条的在这寒风中,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冻的,浑身乌黑。
“我捅你屋头老娘烂逼,来,你弄死老子,你今天最好弄死老子!”
我要他在这边的全部产业。
本就是拿命换钱的人,这不是屈辱,我这是要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