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蒋书成趴在病床上,我们三人临时起意,创立这个广进社。
一开始,我并没有把广进社当回事。
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,不过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,转眼之间,我已经开始奔三。
哪怕后来,因为蒋书成遭到横祸,我选择在这个紧要关头,保住广进社这个名头不倒。
在我的设想中,广进社有其他人进来更好,没有就我和常诚杰也够用。
我们两人互帮互助,也能在这漫长崎岖的江湖路上走下去。
只是常诚杰的想法,和我出现了偏颇。
他的功利心太重,太想要往上爬,要么我现在低头认输,随时听候他调遣。
要么等他体量和我一样大,他再想办法做到这一点。
或许,常诚杰或许对我很不一般,我他娘的就是宋江,江湖草莽见我就得喊我声哥哥,对我死心塌地。
但这个可能性太小了。
有这种想法的人,还觉得这个想法有可行性的人。
早就淹死在这个江湖中,活不到今天。
连支书都认为,出头比和我的兄弟感情更重要,何况常诚杰。
有支书这个前车之鉴,我不会再任由局势,发展到糜烂,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所以摆在我眼前的路,就只剩下一条。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,包括跟我一起来的蒋冲等人,我接下来的安排。
我只是让他们听常诚杰的安排,按照常诚杰的计划去做。
同时,也让鸭客从我私人账户,按照常诚杰需要的数额,转了一笔钱给他。
以往我让常诚杰帮忙,都是他带人来,听我的安排。
这次我也打算这样给他帮忙,不在中间指手画脚。
景辉那一大群人,以及蒋冲和碑匠,都去帮他。
他差的钱,我也一分不少的给他。
剩下的就看他自己发挥。
常诚杰也秉持着这个默契,没有在这件事上多麻烦我。
一开始还来了几次,问我要不要见一见那个姓雷的人。
我回答得很敷衍,既然我已经点头,答应让他加入广进社,那就等到他事情办完之后,大家庆功宴的时候,再见一见。
毕竟这个时候,他们两人都还很忙。
对此,常诚杰虽然感觉有些不对,但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主要是他真的很忙。
他那个老板不是一般人,这些年他帮了常诚杰这么多事情,让他从一个县城打流的。
(湘鄂等省份,管混社会叫打流)
混到今天,成为一个有头有脸的黑社会大哥,他如今翅膀硬了,要单飞。
别说他老板,就是我,是任何人。
都得把他胯给打折叠。
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常诚杰要运筹帷幄,步步为营。
他的每一步,行差踏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
也没有心思,放在我这个天天窝在酒店的人身上。
整件事,我只是通过景辉和蒋冲,以及碑匠等人,知道个大概,并不知道其中细节。
我相信常诚杰,甚至即便不需要我,我相信他都有一定的把握。
把我摇来,只是更加稳妥,更加有把握。
除了当年,军旗坡之后,为了跑路,来这边认识蒋书成,投靠大军那次外。
这次我在湖鄂省的时间最长,从中秋节前夕,一直待到秋完入冬。
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中,我每天除了和鸭客,烟花通电话,和偶尔回来的景辉蒋冲一群人,说几句话外。
唯一动弹的一次,就是捅了姚力天那几个小混混,跑去外地把钱花完回来了。
他们以为和以往一样,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,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件事。
加上被整的那三个人,也是外地人,估计吃了这个哑巴亏也没办法。
不曾想,刚回来的第二天,就被李功的人在一个洗头房逮住。
姚力天他们还在医院躺着,李功来电话问我要怎么做。
我亲自去了一趟,看着那三张稚嫩的面孔,一时间有些无奈。
许多大事,都是这种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给搞出来的。
我犹豫片刻后,掀开这几个小屁孩的衣服,拿着旁边火盆里面烧得黢黑的火柴头。
在他们肚子上画了一个圈,扔下火柴头后,我对李功说道。
“照着我画的地方,一人捅他们一刀。”
“他们当时没有拔出匕首出来,你们也别拔出来。”
以我如今的年纪,看这些连二十岁都够呛有的人,跟看个孩子差不多。
以血还血,也就差不多了,较真给他们上什么江湖手段,不至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