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包挑面。
这是一句方言,意思是把身上衣服裤子的兜翻出来,并不是这当地的特色早餐。
姚力天是个外地人,他虽然和常诚杰,李功他们来往密切,但常诚杰他们,也不可能打劫他。
让他‘荷包挑面’。
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,喝得有点晕头转向的姚力天。
还以为荷包挑面跟热干面一样,是有人在这清晨,问他吃不吃早餐。
当天姚力天他们三人,都被捅了一刀。
下刀的位置,极其狠毒,根本就没想人能活一样。
幸好三人都下意识拽住进入身体的匕首,即使虎口被破开也没有松手。
手机,现钞,车子全部被洗劫一空。
也就是姚力天命不该绝,那天是李功给常诚杰交数的日子。
常诚杰和李功的关系,不比我和烟花差。
也没有搞得那么正式,只是前一天晚上,叫了个信得过的人过来。
在李功的场子玩了一晚上,大清早一大群人护着钱出来,准备吃完早餐,刚好常诚杰起床的时候,把钱送过去。
一大群人出来的时候,姚力天三人躺在地上。
流出来的血,都不是红的,已经开始发黑了。
姚力天被送去医院,常诚杰知道消息。
头天晚上到蓉城,大清早被常素使唤,去给院子树浇水的我,接到了常诚杰的电话。
“喂,小杰,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歪着头,将手机夹在肩膀上,放下水壶的同时,拿过一旁的剪钳。
按照常素的说法,我们挖的时候,给树根弄断了不少,营养供不上这么多枝条,剪掉一些更好活。
咔哒一声,一根枝条被剪子绞断落地的同时,常诚杰那十分沉重的声音,同样响起。
“峰哥,姚力天今天早上,被人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面捅了。”
我手上动作一顿,握住剪钳的手不由得用力:“人怎么样。”
常诚杰轻呼一声:“人没死,已经抢救回来了,就是伤到了肝脏。”
常诚杰简短将姚力天三人的伤势说了一下,我反复确认没什么大事后,也就放松下来。
重新坐回到小椅子上,“要不我让蒋冲走一趟。”
如果不是常诚杰在电话那边,一直沉默,我都不打算说这句话。
换个位置,要是李功或者胡云杰,亦或者是常诚杰身边其他人,在我这边来谈生意,来玩。
只要我接待了,出事我肯定不可能说,让常诚杰自己过来处理。
于情于理,我应该帮他们出头,常诚杰也应该自己摆平这件事。
常诚杰也不是个小流氓,不可能连几个抢劫的小混混,都处理不了。
我要是着急忙慌,说我过去处理,反倒显得我看不起他常诚杰。
没想到我这句,完全是处于客气和礼节的话出口后。
常诚杰依旧沉默,电话中只有他轻轻的呼吸声。
我眉头一皱,放下剪钳,“怎么,对方很不好惹。”
能让常诚杰这么为难,只能说明,这件事很棘手。
常诚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“峰哥,你最近忙吗。”
“不忙。”
常诚杰再次长出一口气:“老姚这件事倒不复杂,只是……峰哥,你要是有空的话,来一趟我们面谈嘛。”
“电话里面,一两句话说不清楚,你来了我和你好好说说。”
我略作迟疑之后,轻声说了一个好字。
不管是不是姚力天这件事难办,常诚杰要我去一趟,我肯定不能有任何推脱。
要是姚力天这件事难办,他姚力天跟我这么多年,如今被人捅了,常诚杰处理不了,我肯定要帮他讨回来。
不是姚力天这件事难办,那就是常诚杰有难处。
之前我要他常诚杰帮忙,他从来没有拒绝过。
现在刚好我这边风平浪静,他要我过去的话说出口来,我自然是要走一趟。
挂断和常诚杰的电话后,我刚要给鸭客去个电话,发现常素双手撑在二楼阳台的护栏上,正低头看我。
我笑了一下:“你起床了啊,要吃什么早餐,我去给你买。”
常素摇摇头:“你又有事要忙啊。”
我嗯了一声,“要出一趟远门,谈一笔生意。”
常素眨了眨眼,“危险吗?”
我也不知道,常诚杰那边是个情况,也只能是报喜不报忧。
“能有什么危险,去谈生意呢。”
常素哦了一声,转身离开阳台,不一会儿下楼来,理了理我的衣领。
又拍了拍我肩膀上,并不存在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