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道长突然发难,我被吓了一跳,毛然他们倒是见怪不怪。
停下脚步不说,甚至还倒退一段距离。
离得比先前还远些。
我也恢复平静,低头看着自己脚尖,默默沿着街道往前。
“道长,你是城里人,不读书还能进工厂,你晓得农村是什么样子不。”
“不说别人,老子上小学的时候,班里面很多同学油灯都他妈烧不起,做作业都要赶着放学了,天还亮着的时候做。”
“我那时候有些同学,几兄弟甚至是几兄妹,只有两条裤子,谁出门上学,谁穿裤子,其他男孩女孩七八岁了还在打光咚咚。”
“道长,我送你一句话,叫穷生奸计,富长良心。”
“也送给你那老哥哥万仲一句话,叫食禄者不与民争利。”
“我和你道长比起来,不富,和万仲比起来,更不是吃皇粮的人。”
“但老子真不知道,你们是鸡吧花冥币吗,一张就是几千万几亿,没钱用得当紧,要去搞这些钱?”
我是个坏人,很早我就知道,我是个坏人。
但坏字后面,是个人字。
万仲和道长,要借着这个商会搞这件事,简直已经超出人这个范畴了。
那点物资,过冬的衣服,粮食,打蛔虫的药品,他们倒卖又能挣几个钱。
要是我一穷二白,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,他们说干,我肯定就干了。
但我现在有了点钱,我不想搞这件事。
我在那种环境下生存过,所以我知道,这件事有多该遭天谴。
在我看来,这比贩毒更加该死。
对于我这番连珠炮式的发问,道长冷着一张脸,一句话不说。
没有反驳,也没有生气。
就这样站在路灯下,默不作声的与我对视着。
在这阵对视中,道长那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神,也有了情绪波动。
像是嘲弄,又像是缅怀。
说不出来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