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长出一口气，看着桌子对面，和早些年已经很不一样的彭强。

    他做事的手段，越发酷烈。

    “赵老师，江湖能容下的是你这种，有进无退的人。一个总想着自己有后路，自己大不了怎么样，最差也就是……的人，注定在这个江湖生存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要劝我，大不了就在这边经营这几条船，不去和道长照面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就这样等下去，今天是道长，明天再来个和尚，我都予取予夺，任杀任剐？”

    我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原来投身江湖，不仅是命薄如纸，还是有进无退。

    彭强和我都是逆流上面的小船，过了楚河汉界的卒子。

    我重新拿起筷子，料理盘子中的鱼肉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彭强也没有再说话，保持着原先那个翘腿在椅子扶手上的姿势，一口一口的抽着烟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我将一条鱼的鱼腹吃得个干净。

    拿起小皮包站起身：“走了，我还有事赶着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赵青峰，保重。”

    我嗯了一声，一边拿出手机，给蒋冲他们电话，一边淡声回道：“你也一样，保重。”

    下船之后，我看着停靠在江边那几条‘观光船’，上面人来人往，宾客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彭强也从吃饭的那层餐厅走出来，双手搭在顶层甲板的护栏上，朝着我这边挥挥手。

    我升上车窗，朝着前面的烟花喊道：“回去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我赶回市区，电话通知道长后，不到半个小时，毛然开车来接我。

    并不是去道长家，而是在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饭馆中。

    看样子，道长和万书记的关系确实不一般。

    因为我到的时候，早就等候在那边的道长，跟我说一句：“刚打完电话，老万还在开会，一会儿过来。”

    道长和万书记之间的相处，比我和王新伟之间的相处，随意了很多。

    就算不是外界传闻那样，以兄弟相称，肯定也相差不远。

    几盘特色家常小炒刚刚上来，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，一辆十分寻常的捷达车上，下来一个头发梳着周润发那样大背头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他年纪也就四十大几约摸五十，只是那大背头中，夹杂着一根根白头发。

    十分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