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长没有谦虚,对于我那番带着一点讥讽的话语,仿佛没有听见一般。
大大方方的承认,现在这个局势,只有他和龙剑飞算是角色,能左右局面。
“金辉和龙剑飞混在一起太久了,天无双日,蛇无双头,他始终会被龙剑飞压一头。”
“至于陆军林和李朝辉……呵呵,他们两个要是有那个本事,我也不可能安安稳稳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和林童都很年轻,加上林童很多年前,就一心扑在赌场上,你又刚来市区,我走过比你们更多的路,一步先步步先,你们还差点火候。”
道长对于这些有名有姓的大哥,都做出了点评,甚至可以说是盖棺定论。
我没有过多评价。
目前市区这些大哥中,今天之前,我只和金辉打过照面。
到今天,也只是多了一个道长。
其他大哥长什么样,我都不是很清楚,更不清楚他们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也只能从一些江湖传闻中,对他们的事迹,以及为人有个大致的了解。
我评价不了。
我刚要张口,道长却抬手,示意我不要说话。
他继续往下说道:“赵屠,你不会拒绝的,你是个不想输的人。”
“刚刚那盘棋,你不想输,所以搞不懂我的开局,直接全力防守。但你也明白,下棋你可以防守,现在的局势,容不得你防守。”
“你防不住,你没有办法,只能看着龙剑飞起来,但有我就不一样了,你不用干坐着。”
“你答应,今后你会是个更有用的人,在王新伟他们面前,你更有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。”
我手搭在方桌上,目光看向池塘水面。
手指来回搓动,没有搭话。
道长一下就拿捏住我的软肋,这些年来,我始终在努力,朝着当年赵红飞给我打下模板去努力。
那时候,我还不是个被江湖锻打过后的铮铮老贼,说是青葱少年也不为过。
当时赵红飞给我的感觉就是,他有太多朋友,太多手段。
哪怕直接抛下我,老南,陈昝等一大群人,他依旧能够把持局势,不让事态失控。
这些年来,我费尽心机,去搞广进社,帮助蒋书成,结识常诚杰。
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手里,永远只有一张牌可以打,一班人可以用。
在那大会堂,被龙剑飞掌掴后,我更是想要走出一条更好的路来。
若是其他人,这个时候找上我,我都会怀疑他是上天派来的天使。
可这个人是道长,一个在江湖中修炼得跟老妖精一般的人物。
他真会这么好心,在这个时候,给我施以援手?
“你也不要想太多,我确实需要个够实力的人,和我一起撑着这把,抵挡即将有狂风暴雨来临的伞。”
“你有这个实力,也刚好没有朝着龙剑飞靠拢,在这恰好的时间,成了最优的选择。”
我苦涩一笑。
不管牛逼怎么吹,自家人知道自家事。
我赵青峰不是个宁折不弯的人。
要是条件允许,我肯定会和金辉,陆军林他们一样,朝着龙剑飞靠拢。
可是条件不允许。
先不说我和龙剑飞,前面那么多年积怨已深。
哪怕龙剑飞真要做成这件大事,有帝王心态,胸怀宽广。
能够容忍我,前面那么多年和他之间的矛盾。
单单是我现在在王新伟的船上,他王新伟这个掌舵人没有发话,我着急忙慌的跳船。
王新伟第一个不会放过我。
他收拾龙剑飞,可能有些费劲,收拾我可不一定费劲。
龙剑飞也不可能为了我,去死扛王新伟。
最后,我这样做,会失去这么多年来,唯一一个真心对待我的朋友。
高雄。
高雄和龙剑飞,从八十年代开始就尿不到一个壶里。
所以我只能硬扛,谁都可以投靠龙剑飞。
我不可能。
从某些方面来说,我确实符合道长所说的所有条件。
在我沉思的时候,道长已经站起身来。
他背后那幅燕雀食龙的纹身,随着他的动作施展开来。
我突然问道:“你的腿骨呢?”
传闻中,道长心理变态,随身携带自己结拜大哥的腿骨。
道长扭动腰身,后背的纹身跟活了过来一样。
“你真的喜欢松弛感吗?”
道长这个反问,问得我脸色一僵。
早些年,关于我和赵露雅之间的传言,往往伴随着这句话。
“想不到,道长您老人家,对我这个小角色这么了解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