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在恢复阶段,最容易发痒,要是穿上衣服,随便动一下,轻轻摩擦,会痒得让人想把伤口处给抓烂。
道长被斩在胸口的这几刀,远比我当年受到的伤更加严重。
我坐在他身边,能够听到他喘气声很不一样,跟肺痨一样,很费劲。
刘四那几刀,伤到了道长肺部,给他留下了比我右手更严重更不方便的残疾。
道长坦然自若的接受着我的打量。
随着他喘气,胸膛上的伤疤,以及粉红嫩肉起伏。
我难以想象,他是怎么挺过来的。
“看够了吗。”
我呵呵一笑:“毛然说你要请我吃饭,饭呢,就这口火锅干煮啊?”
道长真就只准备了一口火锅,然后没有准备任何菜品。
他把鱼竿放下,双手拍了拍,终于正面朝向我。
“我记得十五六年前,我应该和你现在差不多大,毛然和罗汉还没有跟我,我身边只有莫国强和杜长青两个人,被仇家追着砍啊,砍到都不敢在城里面露面。”
“那时候又特别穷,饭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碗来吃,我就带着他们两个,一路跑,跑着跑着就来到了地方,我们捡了几个铁丝,挖几条蚯蚓挂上去,每天吃鱼……后来每次出事,都往这里躲,没吃的就在这儿钓鱼吃。”
道长脸上露出一抹惆怅,声音变得越发轻。
“一晃啊,就十五六年咯。”
我没有接话,看着波澜不起,平静如镜的池塘,半晌没有说话。
杜长青,在道长的饭店为了救他,被一阵乱刀斩死。
这些年来,我的心越来越硬,那也只是对活人。
但对于死人,我却越发多愁善感起来。
斯人已逝,我对死者,不管是敌对还是朋友,都不会去嘴上不饶人。
道长脸上缅怀的神情消失,笑着伸出手,点了一下池塘。
“赵青峰,你过得比我好,年纪轻轻就是大哥,怕是山珍海味吃得多了,今天你和我这个老东西,就一起忆苦思甜一下,池塘里面钓起来什么,我们就吃什么,要得不。”
我无所谓的点点头,吃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今天找我来到底是要干嘛。
在我答应下来后,道长下巴点了点棋盘。
“会下象棋吗?”
我轻轻点头:“会,下得不好。”
道长伸出手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红棋在我这边,我犹豫一下,起了一个七路兵。
仙人指路,中规中矩的起手布局。
道长直接提炮打马,看得我一愣。
我平车吃掉他的黑炮,他再次提炮,将我另外一匹马打掉。
起手直接双炮换我双马。
我没有继续平车去吃他炮,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。
“你有病是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