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如此一问,本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。
搞清楚了就是搞清楚了,没搞清楚就是没搞清楚。
他常诚杰又不是我的小弟,怎么说我都不会怪他。
不曾想,常诚杰直接哑巴了。
我注视许久,他才眉头一挑,轻声说道:“可能和我们之前猜的有点出入。”
“动手的大概率不是陈老板的人。”
我眼睛轻眯,轻抬下巴,示意常诚杰继续往下说。
我们虽然在自己的当地,是兴风作雨,更甚至是许多人口中,无恶不作的黑社会。
但坐地虎终归是坐地虎,在这信息闭塞的年代,别说常诚杰远在省城,我更是在千里之外的外省。
对蒋书成这边的消息,所知不详。
即便是邻市,估计都在发生许多我们一无所知,惊心动魄的大事。
能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经营好,把手头的事理清楚,就已经十分难得了。
所以常诚杰尽管离得比我近一些,但他在来之前,也只有猜测。
在我的示意下,常诚杰小声说道:“陈老板最近都没有在这市区,反而是带着人去了澳门。”
“枪击蒋书成的人,大概率是蒋书成以前那些朋友。”
顿了顿,常诚杰脸上闪过一抹嘲弄的笑容。
“很可能,其中有几个很可能还参与了之前,和蒋书成一起围剿陈老板的事情。”
我微微侧头,半眯着眼看向常诚杰。
常诚杰和我对视一瞬,而后飞快的移开目光,语气满是惆怅。
“陈老板挺过来了,蒋书成他们自然不好受。”
“之前要对付他的人中,有些是死仇,有些不是死仇,如今陈老板背靠大树,在这一亩三分地上,谁人见了霍石河能不低头?”
“见风使舵,太正常的事情了。”
我长叹一口气,尽管常诚杰没有说得太明白,但身在江湖中,我瞬间就明白是个什么情况。
人在风光的时候,身边从来不会缺少嘴上拥护的人。
我身边也有很多这样的人。
蒋书成最风光的时间,就是前不久和陈老板公然翻脸,身边同宗同族的兄弟蒋冲,枪杀陈老板心腹林绛,打伤陈老板。
在和这军火头子翻脸后,不仅没有立马被打压到喘不过气来,反而联合诸多大老板,对陈老板展开围剿。
说直白一点,要不是陈老板背靠霍石河这棵大树,恐怕都难以挺过这一关。
很多年前,赵红飞和洪福亮,在我县一个偏远的乡镇,展开过一次对峙。
当天,洪福亮说过一次很有意思的话。
推翻秦始皇的人,只是想做下一个秦始皇。
跟秦始皇是否残暴,没有太大的关系。
秦始皇是不是残暴,这个我不知道,我也不敢说。
黄书这些年和前些年,我都看了不少,史书还真没有翻过几页。
但在江湖中这么多年,我倒是明白一个道理。
一旦有个如日中天的大哥展露出颓势,那么必然不会缺少,对他群起而攻之的人。
因为这个大哥倒下,那么他所占据的生意,会进入再次分配的阶段。
参与围剿这位大哥的人,也是最容易获利的人。
这也就是常言高处不胜寒的由来。
不过蒋书成有些倒霉,陈老板没有倒下,挺了过来。
不仅挺了过来,反而比之前更加厉害。
这一下,先前那些在陈老板失势时候,对他展开过围堵,在很多事情中扮演敲边鼓角色的人。
在这种时候,就会重新审时度势,或者说见风使舵。
还有什么,比蒋书成这个在这片江湖上,作为一个牵头者,在针对陈老板所有事情中,冲在最前面这个角色的性命,更加符合投名状属性的东西呢。
富康车并不宽敞的后座中,只有我和常诚杰忽长忽短的呼吸声。
片刻后,常诚杰轻轻说了一个草。
“现在他妈这个江湖上,就没有一个讲义气的人。”
我半眯的眼睛睁开,淡淡说道:“人在江湖,出门交朋友,不求他在你落难的时候帮你,只求他在你落难的时候,不要去害你。”
“这也是我想搞这个广进社的原因,我,或者说我们,都需要真正的朋友。”
常诚杰和我对视一眼。
他搞得风尘仆仆,一脸沧桑,肯定也是扔下很多事,以一种壮士断腕姿态,来到这里。
我更不用说,在来之前被龙剑飞甩了两巴掌。
成为他龙剑飞要做武林盟主的第一块垫脚石。
名气这东西不能当饭吃,但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,名气受损可能会让我们吃不上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