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学着我先前的样子,轻轻抿了一下嘴。
“高老板不是说,我养不起你们这些大哥吗。”
甚至,他声音一顿,语气中带有几分笑意。
“我组了这个局,自然需要看看,有什么人有资格进来。”
“赵青峰,你有这个资格,和我们坐地分赃。”
坐地分赃,
这个词用得真好,民生工程,被我们这些黑社会当成一盘菜。
如今刚有个影子,就已经在做好怎么瓜分。
我突然明白,高雄为什么在很多年中,都不是龙剑飞的对手。
这个人的气度太大,他看的不是眼前。
不管是生意,还是我搞的那个广进社,以及高雄乃至是龚朝宗处理事情的手法。
在他龙剑飞面前,都显得有点小家子气。
只是小家子气归小家子气,这世上并不是很多事情,有那个气度就能做成的。
我挑了挑眉头,轻叹一声。
“龙老板,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,也是真心。”
“真把四个标段都拿下来那天,你会一分钱不要,都给我们分。”
龙剑飞目光越过高雄,落到我身上来。
他目光微缩,似乎没想到,我和高雄之间,做主的不是高雄,而是我。
我没有理会龙剑飞微微惊奇的目光。
自顾自往下说道:“但我小时候,听我妈说过一个故事。”
“我爸有好几个堂兄弟,其中有两个堂兄弟是亲兄弟,都是我大伯的儿子。”
“我大伯死后,为了几丘(块)田,这两个亲兄弟打了好几架,都快要打出人命了。”
龙剑飞不是个蠢人,在我这几句话间,他眉头轻轻抽动。
已经明白我话中的意思。
我手指敲在桌面,身子往后仰,一抹似有似无的自嘲出现在我脸上。
“龙老板,你要拿我们这群人做棋,搞一个大大的棋盘,我没有意见。”
“我十九岁提着把烂菜刀跑出门来时,为的就是以后想搞哪样就搞哪样。”
“我命好,出生在这个好时代,走哪儿不需要介绍信,不用喊身体健康,万寿无疆就可以吃饭,做点生意不会被拉去批斗,只要有钱,还真能想搞哪样搞哪样。”
“你要是给我这么多钱,别说当你的棋子,就是当你儿子我都认真考虑下。”
话到此处,我声音一凝。
“但其他人呢,两个亲兄弟,都能为了几丘田打架。”
“我们这些黑社会,为的可不是几丘田,我们也不是单单打架那么简单。”
龙剑飞定定的看着我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我摇摇头,端起桌子上茶杯。
“龙老板,我没有你这么深远的眼光,但我也经历过一些事。”
“在这些事后,我也得出个道理。”
“那就是万事莫要强求,强求完美,反倒可能出现更加残酷的后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