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小,很容易分出个一二三来。
比如以前,我们那小地方最好的饭店是东贤居。
从八十年代后期,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,一直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。
直到九十年代中期,毛青松在大门口,一枪掀飞向忠天灵盖,搞得黄摊子之前,都没有饭店能和东贤居打擂台。
地方大了不一样,没有什么第一第二之分。
好运来酒楼,在整个市区说是最好的饭店,可能有所争议。
但说这好运来酒楼是前五,没有任何人会反对。
在第二天上午,我和高雄的车在酒楼面前停下。
车子刚停稳,就有两个人过来帮我和高雄停车。
我犹豫一下,从手拿包中摸出几百块钱递给他。
“不用了,我们自己停。”
见高雄带着武忠和小云下车,我抬手叫停,“小云,你辛苦一下,去车上等着吧。”
“小宝,你也去车上。”
小云知道我和高雄相交莫逆,也没有任何不满,直接点头。
“好的,峰哥。”
小宝更是一句话都没说,直接上车等着。
高雄面色一凝,“小赵,今天会出问题啊?”
我摇摇头,“没事,有备无患嘛。”
同时越过高雄,看向他身后精壮的武忠。
“武忠,身上带东西了吗?”
向来和烟花一样,少言寡语的武忠,只是扶了扶自己的后腰,朝我轻轻一点头。
我轻舒一口气,伸手搭在高雄的肩膀上,后面跟着烟花和武忠。
小云和小宝留在车上,在好运来酒楼外面等我们。
跟前台说了龙剑飞的名字后,两个穿着职业裙的女人,带着我们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,坐进电梯当中,径直上到顶楼。
这顶楼的环境很幽静,应该是隔音做得好。
我们走在走廊上,听不到任何声音从包厢中传出。
即便是服务员进去布菜,彼此间都是眼神交流或者轻声细语。
将我们带到包厢外后,那两个女人轻轻一笑,转身离去。
我没有客气,将高雄揽在身后,没有敲门,伸手搭在门把上,直接把包厢门推开。
一股温暖但不惹人发躁的暖气扑面而来,这包厢内居然还有一条短廊,要走几步转个弯才能看到包厢内的场景。
而在这段小小的短廊上,站着一个光头。
看到他这个造型,我忽然想起很久没见的廖飞。
和最后一次见廖飞,一样的光头,一样的烧伤。
根据彭强的口述,不管是宣明镇大火还是元福街巷子枪战,廖飞两次没被搞死,都是因为他身边跟着一个蛮吊的狠人。
一个和吴飞鹏一样,数次救廖飞于水火的狠人。
他这烧伤,是不是在宣明镇留下的?
是不是他接连两次,保住了廖飞那条小命。
一个照面间,我生出两个疑问。
这个光头抱着胳膊,眼皮耷拉,扫了一眼我,又看了看隐隐被我护在身后的高雄。
鼻子一抽,转过身去,径直往里面走。
“大哥,人来了。”
他朝里面招呼时,我也刚好带着人走进包厢中。
一般而言,不管圆桌还是方桌,都是面朝门那一边是上席,背朝门的地方是下席。
我还在想,龙剑飞是不是已经占据上席,其他人占据左右,把下席留给我们。
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。
没想到,整个包厢暴露在我眼前时,压根没有上下座之分。
在宽敞的包厢两边,除了各种娱乐设施外,是两排小方桌相对而立。
每个桌子旁,都站着一个气质柔和,长相恬静的女服务员。
说实话,这么多年,我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人。
但这突如其来的一下,整得我以为回到战国,大家还在分餐制呢。
龙剑飞没有坐在排头的方桌,也没有坐在距离门口这条短廊最近的方桌。
他坐在左手边,相对中间的桌子上。
我们这群人进门,他连抬头看都不曾看一眼。
而龙剑飞旁边,居然是我的老熟人。
方老四。
那年他被我拉去郊区一顿打,最后被高雄开车赤身裸体扔到外市过道上。
没把他整残整废,也把他整得够呛。
从我刚跨步进来开始,他就一直恶狠狠的盯着我看。
恨不得用目光,将我和高雄活刮了一般。
他坐在龙剑飞右手边,比起垂眉顺眼,对于我们视若无物的龙剑飞。
他目光有攻击性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