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书成不知道我和常诚杰,在车里面的谈话。
他回答得很快,很坦然。
“峰哥,你就不要笑话我咯,我没有小杰那么好的命,能被大老板看重。”
“我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站稳脚,就不错了,真跟去省城,去街上要饭啊。”
蒋书成这话说得不错。
发展到我们这种规模,已经逐渐向公司化,制度化靠拢。
碑匠,烟花,小宝,乃至是鸭客这些人,他们都有各自的朋友。
但这并不代表,他们把人喊到我面前来,说一声就能加入到我这个派系。
我们这些走在偏门路上的人,能交到的朋友,大多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。
一群最容易惹麻烦的人。
可以在外围,需要打架的时候去凑个人头,造造声势。
也能在下面的生意中看看场子,处理一下小混混。
但绝对不能,一上来就加入到核心圈层中。
你要把他往圈子中带,那就要负责,他惹出的麻烦你要处理,不管是官司还是江湖恩怨,只要出现在他身上都要为他去平。
是个人都往自己身边带,不仅做不好事,还惹一大堆麻烦。
同理,常诚杰后面的老板能够看重常诚杰,未必能够看重蒋书成。
加之蒋书成好不容易有今天,他也未必有心去给别人做小。
较真说起来,我,常诚杰,蒋书成都是同样的人。
都太有野心。
想要自己做头,而不是做尾巴。
常诚杰也不想一直靠着那老板,不然不会提出那个要求。
今天这小小的病房内,有着三个野心勃勃的家伙。
“书成,你有没有觉得,有些时候,很多事自己人办起来并不顺手。”
我们是坐地虎,不是走到什么地方,干一票就走的悍匪。
所以我们需要顾及场面上那些菩萨,月月勤烧香不说,做事之前还要揣摩一下他们的态度。
蒋书成苦笑道:“这个没办法的事情啊,三尺之上是青天。”
“我们累死累活,不就是为了有钱有势,能过得比别人好吗。”
“有些时候,必须要顾及一下。”
“只有方方面面照顾到位了,才能好好活着。”
说到此处,蒋书成像是反应过来一般。
费力的用双手撑在床板上,抬起上半身,看向微笑的我,以及旁边满脸苦相的常诚杰。
我轻轻咳嗽一声:“你不要看小杰了,跟他没有关系。”
既然要做,那就不要给这个即将组成的小团体埋下隐患。
我轻轻将常诚杰提出来的事,揽在自己身上。
免得蒋书成对常诚杰,背后悄悄提议这件事感到不舒服。
按理来说,蒋书成和我玩得好,常诚杰和蒋书成玩得好。
常诚杰有这个想法,应该先跟蒋书成通气才对。
但要是通过气,应该蒋书成对我提议才对,毕竟蒋书成和我关系深厚,说起话来也方便。
蒋书成没提,只能证明常诚杰直接找上的我。
“书成,我们来往也这么多年了,期间为了搞掉大军,你上门找过我。”
“我为了给自己兄弟报仇,你也没有余地让蒋冲去帮我。”
“如今,蒋冲怕是要在我那边扎根。”
我已经把话头递给蒋书成,他自然没有让我的话落在地上。
“峰哥,这么多年来往,你没有亏欠我,我也觉得我没有辜负你。”
他脸上出现真诚的笑意,十分认真的说道。
“不管峰哥你当年处于什么目的,拉了我一把,我到现在都还记得。”
我摇摇头,将这个话题揭过去。
“书成,我们都是往前走的人,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。”
“我有个想法,小杰,你坐啊。”
在常诚杰也在病床旁边坐下,伸出手轻轻拍打蒋书成的肩膀。
示意他不要这样,一直跟做俯卧撑一样。
蒋书成趴回到床上,我也没有客气,直接拿出烟来点上。
顺带给了蒋书成这个病号一根。
“书成,小杰,我们三个以后会在不同的地方,不会在同一片江湖。”
“你们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,肯定也知道,混社会不是拎着两把破刀一路砍,就能砍出头。”
“我觉得,我们三个以后可以互相帮助,多来往。”
互相帮助,多来往。
这七个字,是很普通很常见的字眼。
只不过我在说的时候,说得十分认真。
比起拍着胸脯表示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更加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