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需要朋友,需要能够真正后背相托的朋友。
然而在自己所处的那片江湖上,朋友太难得了。
一个地方就那么大,我想要的生意你也想要,这次我可以让。
下次呢,下下次呢。
我总不能一直让着你,你又觉得这次生意比上次大,利润更多,我上次让你的不算数。
利益的裹挟,注定让我们无法做朋友,必须分出个老大老二来。
而且,我们这些人办事,事情出现后果需要跑路。
这个跑路的时间,很可能是三年,也可能是五年。
更可能是十几年,那张通缉令都在自己当地公安局挂着。
比起本地人来,外地人更好用。
他们在当地没有根脚,调查起来困难。
而且只要不是犯下连环杀人抢劫案,性质恶劣到极点,最多也就止步于本省通缉。
在眼下这九十年代中后期,交通闭塞,信息更闭塞的时代,逃出省就差不多是鱼归大海。
甚至多年以后回来,都没有人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。
只要你不想着回来,大概率不会被找到。
比如那位说是家喻户晓的悍匪,张君。
最开始也不过是被四省通缉,到了他生涯末期的千禧年,才被公安部发布全国通缉。
发布全国通缉的半月后被捕。
很多我不方便,与我联系太过紧密的鸭客等人,也不方便做的事。
有蒋书成他们这样的帮手,在关键时候,能给我解决关键麻烦。
这个道理我懂,蒋书成也懂。
常诚杰也懂,他想要加入这个连雏形都没有的小团体。
而且十分巧妙,先让我帮他办一件很简单的事情,以此主动欠下我的人情,再来开口说这件事。
于情于理,我都不应该拒绝。
因为他现在欠着我人情,关系再进一步后,我可以十分自然的让他帮我办一件更难的事。
碑匠靠过来,轻轻敲打我的车门。
按照计划,我们今天该赶着回去。
来这医院看蒋书成一眼就走。
我降下车窗,往后抬抬手,示意碑匠先不要着急。
等碑匠和何舒去一旁抽烟后,我才笑着对常诚杰说道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吗,小杰,我可跟你说,我野心大得很。”
“我可不会跟你客气,到时候该要你帮忙就要帮忙哈。”
常诚杰察觉到我将他的称呼,改成了小杰。
他脸上笑容变得真诚起来:“峰哥,你客气了,是你先帮的我。”
我嘴角笑容变冷。
“那好,那我问你,如果有一天,你和蒋书成起冲突怎么办。”
“我和你们隔着千重山,万重水,没有太多利益之争,你和蒋书成呢。”
“将来真有那一天,我是帮蒋书成还是帮你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,也很现实。
我不是个底线很高的人,但也不是没有任何底线的人。
我和常诚杰能够认识,是蒋书成牵线搭桥。
常诚杰要是说,我们踢了蒋书成自己玩。
那也就没有深交的必要。
我和他不过数面之缘,他今天为了和我相交,一脚踢开对他帮助颇多的蒋书成。
他年他日,更好的机会在眼前,他也会一脚踢开我。
甚至是害我。
这无可厚非,但我不想和这种人相交。
我需要的是关键时候,能够帮我做关键事情的人。
我已经需要提防很多人了,不想提防一个远隔千里的人。
我淡淡说道:“小杰,前不久,我和我们那边文化宫的一个老师聊得蛮来。”
“我裤腰带都要解了,她问我是想日她还是想和她在一起。不要为了把裤裆头那点水水弄出来,搞到最后聊个天都不行。”
“我把裤腰带拴好了,现在偶尔还能和她通个电话,聊聊天,我觉得挺好。”
我眼皮下耷,不咸不淡说道。
“这个问题,你可以不回答,刚才那些话你知我知,蒋书成绝对不会知道。”
“今后你和他还是结拜兄弟,我和你也是朋友。”
“不要因为一时冲动,搞得你和蒋书成兄弟做不成,我和你朋友刚开始就熄火(完蛋)。”
常诚杰眼神明亮,一瞬不瞬的盯着我。
他眼睛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亮,许久,他才反问道:“峰哥,你还是觉得我不够讲义气,是个小人。”
我想都没想,直接摇头否认。
“小杰,我前面才说了,义气这东西是骗傻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