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过很多地方,总有人说广粤省热,山城热,川省热。
但我觉得,最热的地方还是蒋书成他们这边。
那个逼太阳挂在天上,直直的晒,地上连个人高的山都没有。
没有阴凉地,就干晒,硬他妈的晒,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。
碑匠嗦了一口冰棍,重重吐出一口热气。
“大哥,这地方是真的不养人啊。”
“这太阳从早晒到晚,人都要被晒熟了。”
何舒吐出嘴里的冰棍,呵呵笑道:“我们这边夏天热死,冬天冷死,那大雪哗哗的下啊。”
像华南等地区,最难受的是回南天,还有些地方,难熬的则是倒春寒。
湖鄂省和湖湘省比较特殊,地处长江流域,部分地区回南天和倒春寒它都能享受到。
何舒三两口吃完嘴里的冰棍,拍了拍手。
看着碑匠笑道:“我记得小时候,有好几年,过完年后整个农历一月,都在落雪。”
我含着冰棍,在碑匠和何舒的轻声谈话中,目光紧盯着前面的茶馆。
茶馆这种东西,在我记忆中,从几年前开始就逐渐高档化和稀少化。
早些年,大量苦力和诸多码头工人,是路边茶摊消费的主力军。
如今大家生活水平上来,从广粤省发往全国各地的小甜水,自己当地的啤酒,价格实惠。
让工人们逐渐放弃路边茶摊小茶馆。
加上除了广粤省,其他南方人对于茶没有太大执念。
茶馆也就逐渐高档化,给一些老板提供谈生意的清净之地。
开茶馆的老板,也大多不差钱,有别的产业挣钱。
大多数还只做熟人生意。
特别是这种,开在县城中的茶馆。
常诚杰要我帮他绑的人,就是这座县城茶馆的老板。
我几口嚼碎嘴里的冰棍,将木片子从嘴里吐出去。
扭头问道,“何舒,你对这个胡老板,有多少了解。”
和碑匠谈笑的何舒,立马神情一正。
“大哥,这个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我就见过这个胡老板一面,冲哥可能认识,成哥当时和常诚杰结拜的时候,常诚杰已经和这胡老板,还有好几个人结拜过。”
我看着颇有几分古色古香的茶馆,无声点头。
按照蒋书成的说法,他和常诚杰是最近两年才结拜。
而常诚杰和这个,今天我们找上的胡老板,则是从微末之时就一起打拼。
硬要打个比喻,常诚杰和这个胡老板,相当于我和鸭客,从无到有。
常诚杰和蒋书成,类似于我和高雄,有一定实力后,因为彼此的需求,目标一致,关系特别好,能玩到一块再结拜。
这些年来,常诚杰他们那个一起打拼的小团伙,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常诚杰和他另外一个结拜兄弟的矛盾,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。
大部分人都已经站队,只有这位叫胡凌的茶馆老板,还在苦苦支撑,希望愈合自己这群兄弟。
前不久,两边的矛盾已经公开化。
常诚杰下过一次狠手,准备废了他那位结拜兄弟。
只是这位胡老板得知后,强行搅和,让常诚杰没有成功。
兄弟情义,也就够那一回用的了。
这次常诚杰再次动手,第一个要搞定的,就是这个好人胡凌。
错综复杂的关系啊。
碑匠也吃完冰棍,把头从后面伸过来。
“哥,你怎么让蒋书成搞个面包车啊,空调也没有,要热死了。”
我轻哼一声:“忍着,一会就天黑了。”
碑匠扯着衣领,来回拉动,朝自己脖子里面扇风,想要凭此带来几分凉意。
“这一天,都没什么客人,这位胡老板靠什么吃饭啊。”
我抬手把碑匠的脑袋按回去。
天太热,离老子远点。
“何舒,再去买两根冰棍,碑匠,你不是热吗,去这茶馆里面转转,看看有多少人。”
“要是有情况,觉得我们几个搞不定,你就回来,一切正常,就在里面吹风扇吧。”
安排他们两个走后,我伸着脖子找了半天,把车开到一棵树下面去。
先前那棵树,已经因为太阳移动,遮不住我们车了。
何舒买完冰棍回来,坐到副驾驶,和我一起看着那门庭深冷的茶馆。
太阳西移,天色渐黑。
碑匠一直没有出来。
要不是他身上带了枪,我都怀疑他死里边了。
傍晚,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,出现在茶馆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天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