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李亮贤这个餐饮业的龙头,很有眼光。
但有点太超前了,超前到带着我们快了别人两步。
小龙虾这个东西,到最后真的成了市场。
大市场。
从九十年代中期的南京,潜江,长沙举办各种小龙虾节。
再到九十年代末二十世纪初出现稻田养殖,火爆江浙两湖以及南方各省夜排档。
之后就是2014年,市场规模过千亿,两年后随着外卖入场,达到一千六百亿的市场规模,在敲下这行字的如今,已经逼近四千亿。
李亮贤,是我们四个人中,唯一扎根这一行业的人。
从养殖的最上游,再到中间的各种规模化行业,他都有投资,自给自足。
我,高雄,龚朝宗都先后离场,去做别的生意。
李亮贤却倒在春天来临前,2010年的上海龙虾门,让梭哈在这一行业,养殖场遍布数个省份的他,彻底崩盘。
2012年,被债务逼迫得险些去跳楼。
他自己一条龙,大部分身家都压在这上面,根本没有其他生意资产来做对冲,分摊风险。
所以他是死得最惨的那个。
我们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入局,太早了点。
虽然当时确实做起来,也确实挣了钱。
但当时那个一片蓝海的经商时代,我们几个人投入的那么大笔现金。
放到任何行业都能挣更多的钱。
没有挣到大钱,拖了很多年后,连最有心气的龚朝宗都抽身离场。
至于我,早就因为习惯捞偏门,挣快钱,成为最早离场的人。
李亮贤崩盘后,我和高雄都有心拉他一把。
对朋友最为豪气的高雄,听到李亮贤欠钱的数额,也面色一苦,连说不好办。
我则是直接告诉他,我可以送他去墨西哥,然后去美国。
还钱就不要想了。
换个地比较实在。
之所以提前写出结果,因为这不是本生意经,我也没有做过什么正经生意。
当时做生意那套,放现在都是违法犯罪。
小龙虾的成功与否,与这个故事没有太大关系,不需浓笔重墨去介绍,在当时如何去做这门生意。
……
当晚龚朝宗离开我县,回到市区。
我和高雄去了一趟宣明镇的矿区,看了一下经营情况。
毕竟高雄当时给了我股份,我也算是其中的一个老板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和高雄带着人出发,前往湖鄂省。
也是在这次行程中,我发现高雄的另外一个特点。
他真的很有生意头脑。
我们刚到那边的第一天,蒋书成派了一个人接我们。
在联系好的几个养殖户场子里面看了一眼后。
当晚高雄就和我说,单单靠小龙虾撑不住那么大的投入。
让我可以先把场地弄起来,但不要一下去全养小龙虾,养一点市场上常见的水产品。
用专业话来说,就是对冲风险。
要是真有那么大的市场,再立马更换。
那几天我和他聊了很多,如果说赵红飞亲手教会我混社会。
那么高雄则是手把手教我做生意,可惜,我最终还是个偏门中人。
我很少后悔什么事情,但多年以来,我总是时不时在想。
如果当年我能壮士断腕,从那时候起就直接做生意,做正正经经的生意。
我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她,也不会错过爱情。
只是在那个年代,江湖人和生意人之间的界限,过于模糊。
而我那时候太年轻,就好像如今的许多年轻人一样,心中也隐隐知道,自己这样下去,好像不太行。
但就是停不下来。
我在潜江待了几天后,该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,高雄在这边多留几天,我则是去了蒋书成那边。
果然,人和人之间距离产生美。
别说两个大男人,就是夫妻之间,天天待在一块都要干架。
我和蒋书成许久没见,再见亲热许多。
在火车站接到我后,蒋书成一直峰哥叫个不停。
我也一口一个成哥。
“成哥,你这是水涨船高啊,立标大奔都开起来了。”
蒋书成拉着我车,将司机赶到后面的一辆桑塔纳上。
自己拿过车钥匙,直接递给我。
“峰哥,喜欢你走的时候直接开走。”
我摆摆手:“算了,这东西太显眼,我现在八字有点单薄,怕压不住。”
开两句玩笑后,蒋书成拿着钥匙坐到驾驶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