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把你当小弟,也没有把你当兄弟。”
“而你又太自信了,你相信自己不会一辈子在赵红飞手下,你相信早晚你能超过赵红飞,成为比他大得多的大哥。”
“尽管你不说,但你表现出来了,你傲气得很。赵红飞留下来那些东西,老南拿走就拿走了,你和老南扯皮也不是因为这些生意。”
“因为你自信,你不需要那些东西,也能站起来。”
桌子上,我的大哥大不停在响。
有和张嵩一样的体面人,也有江湖道上的朋友。
而其中最多的是,一个我特别熟悉的号码。
支书!
我没有接,洪福亮也好像没有听到一般,自顾自和我聊下去。
“赵青峰,对于强人,比如程林林那种,他要是撞在你手里,你肯定是要搞死他才安逸。”
“其他一般的人,你能睁只眼闭只眼,放一马就放一马。”
“所以有些时候,你太强了,也不是件好事。”
“强会让人怕,怂人也就认了,但要是对方也是个强人,那就会想着搞定你,不再怕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,刚要说话。
洪福亮拢在炉子上烤火的手抬起,打断我。
“你是大哥,在混社会这条路上闯出名堂来的人,赵红飞都没有把你当小弟。”
“你心里什么都清楚,什么都懂。”
洪福亮残忍一笑,目光炯炯有神。
“但你太年轻了,人在年轻的时候心都会柔软,对很多事情看不开。”
“总觉得很多人能够挽回,很多关系能够改变。”
“赵青峰,你应该庆幸,从今以后,你的长大完成了。”
“今后你不再是长大,是变老。”
人在年轻的时候,心都比较柔软。
以为对喜欢的女人好,就能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一辈子;以为对朋友好,就能做一辈子的朋友;在人和人的关系,即将走到尽头时,总是想着挽回。
庆幸的是,时间这把快刀具有魔力,不会让人一直年轻。
人终究都会完成长大,开始变老。
对许多事许多人,都看得不如先前那么重。
洪福亮身子后仰倒,身子靠在沙发上。
懒洋洋的说道:“为了矿老板赔偿,儿子可以把老子埋进矿坑里面;为了和外面野女人苟合,丈夫能杀死妻子;为了几尺地基,哥哥能把弟弟按在地上往死捶……”
“反过来,医院病房里面为父捐肾的儿子;地震靠双手挖出自己妻子的丈夫;身体做拱桥的母亲;哥哥死了弟弟养育侄儿侄女……”
这个年纪与我父亲相差不多的男人,此时脸色晦暗莫名,异常复杂。
“人就两画,但这世上没有比人更复杂的东西,至纯至善的是人,至恶至毒的也是人。”
“最恐怖的是,至纯至善的人,某些时候也会至恶至毒,反之亦然。”
“你要是相信人性,那就不要相信任何人!”
相信人性,就不要相信人。
我轻轻一笑,扶着桌子站起身,将一直响个不停的大哥大扔到一边。
走到房间的小窗户旁,打开小窗,伸出手。
雪花落在指尖,被体温融化的同时,带来丝丝凉意。
凌冽的冷风,吹打我的脸庞。
“西风吹老洞庭波,一夜湘君白发多……一夜白发多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