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飞林大概就在市区。
因为洪福亮在市区。
洪福亮弄死他亲弟弟秦飞雨,如今尸体在什么地方,都只有洪福亮他们几人知道。
到秦飞林手里的,只有一张带血车牌。
他现在做梦估计都是怎么杀了洪福亮。
洪福亮出门吃个饭,都带那么多人,随身带枪。
人和人都一样,秦飞林有枪,洪福亮同样也有。
即便秦飞林心怀死志,但在全身心防备的洪福亮手下,未必能讨到便宜。
不怕死的人可怕,但不是无敌。
秦飞林是个江湖经验丰富的老人,他报复洪福亮,肯定跟我先前报复老南一样。
等时间流逝,防备出现漏洞,一击致命。
向来只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。
为了知晓洪福亮的漏洞,在漏洞出现的时机能够立马动手,秦飞林和他的人不会离得太远。
范围甚至不是整个市区,而就是洪福亮经常出没的那一片。
加上秦飞林不是什么无名小卒,我借助龚朝宗和高雄,再加上洪福亮,动用所有关系未必不能挖出来。
如果真挖不出来,那就硬钓。
我和洪福亮做饵。
既然选择入场,那就没有任何中间项可选,生死一线。
死的可以是洪福亮,可以是我,可以是任何一个人。
在联系完高雄和龚朝宗,帮我找人后,我在军分区招待所,安静的住了下来。
时间在一天一天过去,转眼就是腊八。
我来到市区将近一月。
这期间,居然没有任何秦飞林的消息。
一开始,我都都怀疑秦飞林没有在市区。
他是不是去商贸城放了两枪,吓唬我一下,现在已经回去,该吃吃该喝喝。
但转念一想,别说亲弟弟,要是小敢这个一直叫我哥的人。
被人不明不白弄死,完事尸体都找不到,还送张带血的车牌到我手里来。
我恐怕做不到该吃吃,该喝喝。
我相信他一定在市区。
只是他藏得太好,洪福亮之前那么久都没有找到,即便我托高雄和龚朝宗帮忙后,依旧没有找到。
腊八当晚,洪福亮开着一辆比他那桑塔纳更加不起眼的夏利车,来到军分区招待所外。
鸭客接他进来后,在我房间中,他脱下裹在身上厚厚的军大衣。
衣服里面,有一把和当年陈昝一般,锯断枪管的双管霰弹枪。
除了这把霰弹枪,还有一把手枪。
我看着他把这些家伙什卸下来,眉头微皱。
“你那边情况这么坏吗,出个门都是这个阵仗。”
洪福亮那双向来精神奕奕的眼睛,如今像是蒙上一层灰一般,有些黯淡。
他先回答我的问题:“老九带人出去了,身边没人,我来你这边避一避。”
而后,他又重重一叹:“青峰,大概率找不到人了,只能用先前商量的办法。”
我抿了抿嘴,半晌没有说话。
最坏的办法,就是我和洪福亮以身为饵,硬去钓秦飞林。
这个办法,我和洪福亮九死一生。
但这种伸头一刀,缩头一刀的情况下,不如化被动为主动。
总不能一辈子,都这样胆战心惊的等着他秦飞林。
沉默片刻后,我轻声一呵。
“我出门之前,就已经准备好了,你那边呢?”
说直白一点,就是你洪福亮有没有安排好自己的后事。
洪福亮那张满是皱纹,跟块晒干的橘子皮一般坑坑洼洼,皱皱巴巴的脸上。
出现刹那恍惚。
但很快,这个也走过腥风血雨,刀霜风剑的老江湖,将那一刹恍惚压下去。
他苦笑一声:“想不到,到了这个年纪,还要跟年轻时候为了出头一样,拿命去拼。”
我随口敷衍道:“既落江湖内,便是薄命人。”
身在江湖,始终都是草莽。
刀林剑雨是躲不过去的东西。
他想要躲过这一劫,唯一的选择就是当初在老南,少爷,秦飞林三人联手插足贩毒后。
当个瞎子,不去管自己的下游,自己的徒弟彭强。
这是不可能的事情,不管是从感情还是利益,他洪福亮都做不到如此。
洪福亮沉默片刻后,长出一口气。
“老九昨天带人去了湖湘省,要过两天回来。”
“你再等我几天,我安排好了来找你。”
很多年前,我第一次遇见洪福亮时,我总是去逃避他那双眼睛。
总觉得这个外貌看上去憨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