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饭吃得很快,除了鸭客动了几下筷子。
我们其他三人,连筷子都没有动。
事情谈完之后,我和洪福亮都十分默契的选择离开。
他带了不少人,跟当年去山城替房总平事一样,阵仗吓人。
我带的人也不少。
很显然,快要被逼疯的不仅是我。
对于一个有着血亲之仇,时时刻刻都有可能,不顾一切,当街打死自己,惦记着自己的人。
洪福亮承受的压力,比我更加大。
秦飞林手里有枪,这种情况别说一个黑社会。
就是个县长,在人落网之前出门都得掂量掂量。
我站在饭店门口,正要和洪福亮客气几句。
但停在我帕杰罗旁边,一辆十分显眼的宝马闪了闪车灯。
高雄居然亲自到了。
我顾不上和洪福亮道别,简单几句话后,率先转身离开。
鸭客他们开车,我自己则是坐上了这辆招摇的宝马。
开车的是小云,副驾驶是那个彪悍,有着行伍气息的青年。
“峰哥。”
小云笑着跟我打了一声招呼,那个青年只是轻轻点头,算是和我打过招呼。
而后目光警惕看向周围。
我也点点头,算是回应了两人。
“雄哥,这雪下得这么大,你怎么还亲自来了。”
身旁的高雄笑了笑:“你说今天要来市区,一直没你消息。”
“就打了你大哥大,接电话的人是你手下那个叫碑匠的兄弟,才知道你在这里吃饭,正好手头没事,就过来接你了。”
高雄和我说着话,目光却一直看向饭店门口。
他抬手指向烟花和小宝:“青峰,你这次麻烦怕是有点大啊,他们两个你都叫回来了。”
我现在的麻烦,一直没有和高雄还有龚朝宗说过。
从第一次见面,他们两个就很明确的说过:
他们不是江湖人,江湖上的事,帮不了我太多。
我朝他们开口,不仅为难他们,也让自己难堪。
所以我只是笑笑:“没事,搞得定。”
高雄看了我一眼,见我神情正常,也只能点了点头。
“那个人是叫洪福亮吧。”
高雄以前和赵红飞相交莫逆,他知道洪福亮不是什么稀奇的事。
“嗯,他那徒弟和我关系挺好。”
高雄有些迟疑,先是拍了拍小云的肩膀,让他开车去军分区招待所。
然后又假装咳嗽几声,装作不经意间问道。
“小赵,你和哥哥谈实话,你搭上他的线,不会也是想搞这个生意吧。”
说着,高雄抬起手,鼻子靠在虎口位置,使劲一吸。
我先是一怔,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。
我笑着摇摇头:“怎么可能,这个生意他和他徒弟,几乎是视作禁脔。”
“我和他徒弟同一个地方,和他也是同一个地方,我要是和他们抢生意,那还能在一起吃饭啊。”
高雄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小赵,你现在生意也大,真要搞这个,也不是小打小闹的搞。”
“我和你朝宗哥,都有些忌讳这个,其他生意犯法,都能走动关系,上了台面放秤上都有机会,有办法从秤上拿下来。”
“唯独这个生意,不上台面还好,上了台面几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做的生意都是正行,要是你要和我有生意来往,这个东西最好不要搞。”
难得高雄这种真豪迈的人,都拐着几个弯来劝我。
他说得委婉,实际上就是不要搞得最后因为这东西,把他也拉下水。
他的生意已经很大很挣钱了,他犯不上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。
要是因为我,和这东西染上关系,更加得不偿失。
毕竟拔出萝卜带出泥,到时候因为这事折在公安手里。
过堂一审,要不了两次我就得连自己啥时候破的处,都得告诉公安。
这些年,高雄也做了不少违法乃至犯罪的事情。
我是知情者。
我轻声说道:“放心,雄哥,不出意外这辈子我都不会碰这个。”
倒不是我有多高的道德水准,也不是我人性尚存。
觉得有那百年屈辱,不能干这个。
我要是有这样标准的三观,也不至于混社会。
只是我答应过彭强,不做这个生意。
而市区的水太深,我真要往市区走,不可能再往死得罪与我渊源颇深的洪福亮。
我始终没有忘记,现在市区已经有个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