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店二楼，一间不算太显眼的包厢中。
洪福亮和老九，坐在一桌子菜肴旁抽烟。
包厢中只有他和老九，不过从外面停的车可以看出来。
他今天绝对是带了不少人。
秦飞林都说了，伺候完他洪福亮再伺候我。
我想洪福亮能活这么长，没死没坐牢，这点防备还是有的。
总不能全靠八字硬吧。
“哈哈，青峰大哥，你真是让我们好等啊。”
“来来来，快坐，刚好这菜还没凉。”
坐在侧位的洪福亮，从我刚进门，就立马站起身。
以他那标志性的豪迈语气，一边说一边朝我走来。
我将小皮包夹在腋下，连忙伸出手：“洪叔，你就不要笑话我了，什么大哥不大哥。”
五短身材，却十分壮硕的洪福亮，和我握手后没有松开。
十分亲热握着我的手，站在我胳膊旁边，拉着我向桌子走去。
“这就不要客气了，你问老九，老家出来的人，现在谁都知道你是真正的当道大哥，不仅是当道大哥，还是一把大哥。”
说着，洪福亮就要把我往主座上按。
我眉头一挑，不着痕迹的加大力气，将手从洪福亮手中抽出来。
“洪叔，洪叔，我可是一直喊你叔，你就不要跟我这个矮辈子扯这些卵谈咯。”
（矮辈子：后辈；扯卵谈：说话做事不稳重不靠谱，抽象）
在手抽出来后，我抢先一步，坐到右边的次席。
洪福亮这个老王八蛋，看上去豪气万千。
但他又混社会又贩毒，这么多年还好手好脚。
做事风格，比我干净不到哪儿去。
不仅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么豪气，反而比我更加猥琐。
不管是当年，我身上有事跑路，他打发我五百块钱。
还是之后赵红飞掀起的争端间，他都稳得跟条老狗一样，能不出头就不出头。
他身为东道主，和我父亲有旧，加上我和彭强的关系，他又是同片江湖走出来的前辈，怎么说这个主位都不该我来坐。
洪福亮打了个哈哈，他也没有坐到主位，与我一样，坐在次席。
由此我和他之间，空出一个席位来。
笑着开口说道：“青峰大哥，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当道，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时代了。”
“你们年轻人，都讲究个实力为尊，我不是怕我这个老东西倚老卖老，你心头不安逸我吗。”
我将手拿包放在桌子上，从里面拿出烟盒，给他还有鸭客跟老九都散了一根烟。
点燃烟后，我才摇摇头说道：“洪叔，我和彭强是兄弟，他虽然叫你大哥，但实际上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。”
“不管是从我爸那儿论，还是江湖上我和彭强的关系论，喊你声叔也不算我高攀。”
“要是你觉得是我不懂事，高攀了，那我按江湖规矩，喊你声大哥，如何？”
洪福亮眼角微微抽搐。
我这番话软中带硬。
差不多是在明说，我现在和你坦诚相交，给你脸，你要真不要这个脸。
非要跟我玩江湖上，两个大哥间口蜜腹剑那套把戏，那大家就手段对手段。
没必要攀彭强，还有我爸跟他之间的关系。
洪福亮脸上如花一样的笑容，收敛几分。
虽然没有刚才笑得那么灿烂，但显得更加真诚。
“青峰，倒真不是我打趣你，你自己摸良心说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那一把大哥吗？”
我苦涩一笑，伸手进刚刚拿烟的小皮包中。
将手枪抽了出来，放在桌子上。
“洪叔，你见过哪个大哥，出门随时带一大群人不说，还把枪顶火上膛。”
对于我十分突兀地把枪抽出来。
洪福亮没有感到惊讶，也没有感到愤怒。
反而是跟我一样，苦笑一声后。
伸手在后腰一摸，同样抽出一把手枪来。
与我一模一样，都是五四，只是他的成色略好。
“青峰，你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哥，不是街边小混混，觉得有枪威风。”
“我都记不清，好多年没有随身带枪了，再难再危险的时候，也就是把枪放车上。”
“身上放把枪，不说被公安查，其他人看见报警，单单万一背时（倒霉），走火给自己一枪都他妈受不了。”
一直笑吟吟的洪福亮，在此刻终于也展露出愁容来。
鸭客将我的手枪收起来。
毕竟这个时候，这个气氛，吃顿饭不适合桌子上摆两把枪。
“洪叔，明人不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