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前,蒋冲在国道搞出了一件很大的事。
不过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后果。
死了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人,还有老南的兄弟左左。
其余重伤轻伤乃至残废的人,少爷和老南各自安抚。
除了给国道老板造成一点心理阴影外,在场面上并没有人提起。
所以我答应让蒋冲过来。
几天前,蒋冲已经坐上客轮,走长江到山城,再从山城来我这边。
我算了一下,大概率也就在这两天会到。
下午三点,我让小敢去饭店订了一桌席面送过来。
吴飞鹏剁疤子,毛青松大门口一枪掀飞向忠天灵盖,导致最好的饭店东贤居停业。
宋瑜怀孕待产,加上老南放话威胁过要动她,支书挨了三枪躺在医院,导致第二好的饭店也停业。
这一下搞得,我就是想找地方招待高雄,都没有地方招待。
索性就在我这商贸城,简单吃个饭。
其他饭店不够档次,反而不如就在我商贸城显得亲近有诚意。
高雄轻装简行,身边只带了两个人,一个是我先前见过的小云。
还有个人年纪三十上下,留着干脆利落的板寸,少言寡语。
他身上有很重的行伍气息,大概率是刚退役不久的军人。
客套几句后,高雄让跟在他身边那两人出去,我想了想,让鸭客去招待这两人。
我那张没怎么用过的办公桌,摆着各种菜肴,我和高雄两人相对而坐。
高雄好酒,坐下后二话不说,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举起酒杯摇摇冲我一点,知道我不喜欢也不能喝,索性没有碰杯,自己一口干了。
“小赵,看来你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劲啊。”
“我记得你不是个喜欢摆排场的人,我今天来,你那些兄弟都在外面,长枪短炮的吓人得很啊。”
我笑着摆摆手,对于我来说,眼下情况如同个火药桶。
随时都会爆炸,还有可能将我炸上天。
但自古就有站着说话不腰疼,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,永远没有感同身受这个说法。
与人诉苦,大概率是你都要上吊了,别人眼中你那是绳子套脖子上荡秋千玩呢。
何况,我也不需要高雄理解我。
江湖上的事他也帮不了我,我们说眼前要一起做的事就好。
所以摆手过后,我轻笑道:“雄哥,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走的这条路有多险恶。”
“对了,你说你对我们这边,宣明镇上的矿又有兴趣。”
高雄点了点头,开始说起正事来。
生意上的事,他没有和我说太多。
这背后他和龙剑飞,在生意场上的你来我往,明枪暗箭,是他们的事。
我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。
在我的记忆中,一直到2018年左右,大工地大工程的土方老板,绝大部分都是当地豪强。
这是必须要分给他们的生意,要送到他们嘴里的利益。
如果不分,那么这个工程很可能会搞下不去。
那时候,县城婆罗门这个词还没出来。
这一类人在北方被称之为刀枪炮,在南方是村霸街霸。
真正的大黑社会头子,树大招风,反而不敢动不动搞死人。
反倒是这些人,觉得神仙在京城,老爷在省城,本大爷我在县城。
神仙和老爷都离你们太远,本大爷就在你们眼前。
老子帮你做工程可能做不好,但老子要是不安逸,你这工程就别想做了。
典型的做糖不甜,做醋酸死人。
即便是央字头和国字头的工程,分包下去后,都大量存在这类人的身影。
九十年代中期,市场经济初具规模,经济迎来飞速发展。
一个十多亿人口的蓝海市场,因为改开的过程中,许多法治管理没有跟上。
以商养黑,以黑护商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。
比二十一世纪后,房地产泡沫鼓起,基建大开发时代搞土方的那群人更是嚣张得多。
当时方方面面,只要是成规模的生意,大多有黑社会的身影。
你不养,自然有当地的地头蛇找上来逼你养。
高雄他要我来做这个护商的黑。
生意上的事,自然得高雄来。
他要我来做这个黑,摆平宣明镇本土那些地头蛇。
特别因为他高雄打破龙剑飞建立的利益体系后,重新组建自己的盘子时,所损害到那些既得利益者。
实际上,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
哪怕廖飞派系,被豁出去的彭强,搞得七零八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