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强没有带任何一个,以前属于他派系中的人。
这四个人,是洪福亮得知他做出的决定后,临时调给他的。
和老刘告别后,坐着不起眼的面包车,晃晃悠悠进入到宣明镇。
说来也有些奇怪,当时我和廖飞,算是这座江湖中,唯一还清醒的两个人。
所以我们做出的举动,也很相似。
那就是全面收缩,将核心骨干都码在自己最重要的生意上,以静制动,以不变应万变。
我将人召集在商贸城,廖飞则是将人召集在水泥厂。
而已经疯狂的老南和彭强,他们的选择也很一样,他们选择销声匿迹,把自己完全藏起来。
这两种选择,也就从一开始表明了,彭强和老南是进攻方,我和廖飞是防守方。
彭强看着灯火通明的水泥厂,下意识掏出烟盒。
不过转瞬间,他想到这七座面包车最后面,那几个堆放在一起的旅行包。
又只能将烟放回去。
水泥厂中人影攒动,却没有太大的动静闹出来。
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,廖飞御下很有一套。
我们这些散漫惯了的人,聚在一起,很少能安安静静坐着。
要么喝酒吹牛逼,要么打牌耍钱。
廖飞那水泥厂中,光是在往日码放水泥,车子进出的大平地中就有不下二十人。
在厂房旁边,那特别修建出来,用作办公室的联排平房中,也有人进进出出。
彭强没有感到害怕,也没有觉得难办。
只是觉得,在这一片漆黑,又十分闷热的车厢中,不能抽烟十分的难熬。
甚至煎熬。
这种煎熬一直持续了很久,直到深夜两点。
那几间办公室有两间已经关灯,似乎是陷入梦乡中。
宽敞的水泥坪中,晃动的人影也安静下来。
只有七八个人,抱着胳膊,靠在墙上有一句没一句在吹牛逼。
彭强见到这个场景,微微皱眉。
他没想到廖飞御下,严到大晚上都能安排人守夜。
很多时候,我们这些大哥为了照顾手下人,或者为了表现出足够义气。
不会把下面的小弟,真当下人一样使唤。
自己呼呼大睡,让人跟供老祖公一样供着你。
一来,会让下面的人觉得你不够义气。
人对人的好,时间很容易就磨平,对人的坏,会跟刺一样扎进肉里。
不仅不会磨平,在下一次不满意时,还会和之前的不满累加起来。
涓涓细流,终成汪洋大海。
这样搞,很容易最后没被别人弄死,自己人哗变。
二来,他们嘴巴大,传播一下,就成了你胆小如鼠,被某某吓得睡觉都害怕。
即便是最难的时候,我也只是让碑匠和烟花在我家睡,从来没有让他们两个为我守夜过。
彭强看了看手腕上手表,指针已经快要指向两点半。
他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,和车里另外四人对了一下眼神后。
轻轻点头。
面包车滑动,很快就靠近廖飞的水泥厂。
在这个过程中,彭强戴上他很多年没有戴过的毛线帽,将五官遮得只剩下鼻子眼睛。
作为一个大哥,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亲自动手砍人更不会杀人。
安排人去做,成了最好,不成也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这是所有能够混出头的人,都知道的事。
所以彭强和我一样,已经很多年没有戴过这个东西。
车子刚刚停下,水泥厂里面还没睡,靠在那一排平房墙壁的人就有所察觉。
最外面两个人,已经提着通体漆黑,只有刀锋处有一抹雪白亮光的开山刀靠过来。
作为跑江湖的小混混,他们已经足够警惕。
但今晚不是江湖砍杀,落在这地方的绝对不会是刀子。
他们应该第一时间跑才对。
彭强和其他三人,最先拉开车门下车。
同时,两个带着火尾巴的东西划过夜空,落入到水泥坪中。
被点燃的火线雷管。
我经常在电视剧中看到,有人能把手雷捡起来再扔回去。
这种行为可行不可行,我不做探讨,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知识,也没有经受过如军队一般的训练,有那么大的胆子。
但一般人,别说拉环过后的手雷,就是火线还有很长一截的雷管,都不敢去捡起来扔回去。
扔一条塑料假蛇,都能将人吓跳起来,何况是雷管。
就好像电影里面,空手接白刃,无刀杀有刀轻轻松松。
实际上一把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