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强的计划很简单。
“我们先去凉山州那边等着,这么长时间过去,他们手上都散得差不多了,肯定又要拿货。”
“到时候熊欢会告诉我们,老南他们在什么地方拿货,等他们接完货,那群缅甸人离开后,我们再出去。”
洪福亮轻轻嗯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其他的话。
彭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肯定答复,心中有些发慌。
“大哥,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。”
洪福亮闭上眼,如同假寐一般,神情平静。
“彭强,你觉得熊欢这个人可信吗?”
彭强低头想了一下,轻声说道:“他不可信,但是钱可信。”
“我想他要是和老南勾勾搭搭,不会这么明显,这么容易就被我们说服。”
“而且我们分批过去,即便熊欢要搞名堂,也还有后手可以用。”
洪福亮又是轻轻一嗯。
这让彭强有些抓心挠肝,这么重要的事,洪福亮这么淡定。
眼下马上就是短兵相接,步枪突突突。
一眨眼就是死人。
洪福亮为什么这么淡定。
或许也是察觉到,自己这个衣钵传人躁动不安的心。
洪福亮睁开眼,冷声道:“强娃儿,你还记得赵红飞吗。”
彭强神情一滞,赵红飞曾经派人将他砍得跪地磕头。
他如何能不记得。
所以彭强轻轻点头:“当然记得。”
这个江湖,与赵红飞同时代的人,都不会忘记这个人曾经带来的压迫感。
洪福亮继续说道:“赵红飞比我小十岁,但前些年就是能压着我和许大头。”
“我一直想不明白,到底是为个什么。后来想想是不是因为他喜欢看书,所以我也就有样学样,买了点书看看。”
“你也知道,赵红飞可能是文化低,我压根就没什么文化,扁担当做一字挑,锄头当做7字拿。”
“认字都费劲,别说从书上看出点什么来了。”
洪福亮越扯越远,彭强有心将话题往回拽。
但洪福亮跟他半个爹差不多,在彭强心中威严过重。
他还是没敢开口。
只能任由洪福亮继续往下说:“不过我这些年想起来,倒也发现个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洪福亮侧头过,含笑看着彭强。
“吕后杀韩信;十常侍杀何进,王允杀董卓,孝庄帝杀尔朱荣,康熙杀鳌拜……”
“你知道都是怎么做的吗,就是喊他们去开会,这些被杀的哪个不是人杰奸雄?
几千几百年后都还有人晓得他们,都被同一个理由给弄死了。”
“彭强,我们车后面放的是枪。”
洪福亮语气平静,“我们也不过是一群,在市县打晃的黑社会,老南他们也一样。那些千古留名的人,都简简单单被搞死了。”
“我们能玩多大的计谋,玩得过那些历史上的奸雄人杰?”
“今天要是该我们死,我们做任何准备都没用。”
彭强听得瞠目结舌,这种话怎么会从一个黑社会大哥嘴里说出来。
洪福亮声音越发清冷,“说回到赵红飞身上来,从他动手那分钟开始,我就晓得我和许大头,程林林绑成一捆都搞不赢。”
“他没得必胜的把握,不会动手。”
确实如洪福亮所说,那个时候整座江湖因为洪福亮的低调,赵红飞的韬光养晦,龙剑飞捧出的程林林,这片江湖如死水一般平静。
不是我们现在,几个人之间跟杀爹杀妈一般,必须有个倒下去。
容不下对方。
赵红飞亲手打破平静,自然是因为准备好了。
“但结果呢,他被人堵在家里连打十二枪,胸腹都被打烂了。”
“站在我们现在的视角看前面,那些历史上的名人皇帝,蠢得跟个猪脑壳一样。
离近一点,有赵红飞这个活生生的例子,他稍微注意一下都不会被人打死。”
“现在的情况,就是刀兵相见,刺刀见红。熊欢靠不住又怎么样,他靠不住我们还不是要办,大不了在城里办。”
“无非就是后果大小,和过程简单困难。”
“现在的局面,要么牛打死马,要么马踹死牛,没有任何第二条路可以选。
我们安排了两批人,把能做的都做了,能不能成……”
洪福亮声音停顿,手指往上指了指,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!”
彭强的心平静下来。
是啊,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想了。
他受重伤两月,又耽搁了这将近一月的时间。
以前的市场几乎被老南他们蚕食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