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朝宗的车并不是走在最前面,在他的那桑塔纳前面,还有一辆皇冠车。
车子还没有开进去钢厂中,黎光明就带着一大群人涌了过来。
直接在距离大门,还有十多米处,就将皇冠车拦了下来。
我目前还没有资格做这种,按照千万计算,关系几千户人家饭碗,国资大厂改制的大事中。
但我也听说过一点,这种事怎么操作。
一般正常程序,收购这些国资大厂的私人老板,大多会和工厂选举出来的工人代表,把安置条件谈好。
改制刚开始的时候,工人们都很单纯,以为只是换个发工资的人。
以前是国家发,以后是老板发。
该怎么干怎么干。
所以那时候工人代表普遍好说话。
只要保留工作就行。
然后那些私人老板也不干人事,改制完成后,找各种理由把该开的人全给开了。
几十年国营,太多关系户,一个人能做的事三四个人在做。
然后上班时间,生产需求,工资什么的都开始调整。
你不干了?
那很好啊,有的是人干。
到后面工人也都学精了,开始直接要求股份,或者多少钱多少钱一口价的安置等各种,能够保障自己权益的条件。
由于这些工厂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是国有,是属于全国人民。
几个领导拍板,工人不答应也不能硬来。
尤其是前几十年中,有不少从工厂走出去从政的人,都做到了很高的位置。
难保不会念及旧情。
到了九十年代中期,接手国营大厂的老板,和厂里的工人已经是互相看不顺眼。
老板觉得这些工人坐地起价,简直是刁民。
工人眼中的老板,吊路灯上都轻了。
得跟朱元璋一样,把他们通通剥皮充草。
但一般而言,改制都是政府牵头。
大家也不会在明面上闹得很难看。
但今天,黎光明根本没让龚朝宗他们这几辆车进去,和钢厂的工人代表谈。
抄起铁棍就开始砸。
即便皇冠车上有人大喊:“你们是要干嘛,我们是来和你们厂里张代表谈……后面车上还有市政府的刘主任……我叫公安……”
讲道理,搬人物,最后威胁。
没有任何卵用,皇冠车被砸得稀烂。
而龚朝宗早在钢厂护厂队出来时,已经开始倒车。
姚力天把烟头从车窗扔出去,啧啧几声:“大哥,这些比我们恶作多了。”
“那O字车牌是市政府的车吧,他们连市政府的车一起砸?”
我没有理他。
自古以来都有法不责众这一说,这个钢厂几千工人,砸辆车没有伤人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只是昨天龚朝宗还说不急,他还要和工人代表好好谈谈。
现在这情况,他谈个大鸡巴谈。
从车子开着来,再到狼狈不堪的离开。
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时间。
我咂了一口烟:“你们盯着,我去打个电话。”
我去旁边报刊中,打了个电话给高雄,让他再给送两部车来。
这个黎光明虽然不是我们这种,跑社会的江湖人。
但他是个凶悍的人。
人的嚣张跋扈,大多数时候都跟环境有很大的关系。
原本我打算,找个机会直接蒙住脸,再搞把猎枪,当街崩断他一条腿。
他带的人多又怎么样,开了枪还敢上来?
他毕竟不是方老四,在场面上有方方面面的关系。
如今因为这改制的事,场面上的人烦他烦得要死。
要不是怕无缘无故抓了他,会引起这工厂的人反应过激。
恐怕早就找个理由,把他逮进去关起来了。
但就在刚刚,我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因为这个护厂队,不管是领头的黎光明还是其他人。
都太嚣张了。
他们狂到政府的车都砸,我要是当街崩他,他身边那些人未必会害怕。
反倒可能一哄上,把我们逮住往死一顿打。
我总不能找挺冲锋枪来,哒哒哒一顿扫吧。
弄残可能没有大事,真当街打死几个人。
我运气好是下一个程林林:
赵青峰,男,二十四岁,身份证号xxx……身高……
运气不好直接吃公安的花生米。
所以我问高雄再要两辆车,是打算三个人轮流跟他。
看他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。
打完电话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