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账其实是很多,我们这种人的主营业务。
帮老板收账,帮合作社收账,或者直接把这些烂账低价买回来,自己拿上借条想办法去收。
高雄挨的这顿打,原因也是出在一笔债上。
整件事说起来,也不过三句话。
去年市区有个搞建筑的老板,问高雄借了一笔款子过桥。
一直到今年,不仅利息没还,本金也没还。
高雄前几天上门去问,没想到直接被那老板公司的人带去工地打了一顿,又塞进汽车扔到国道上。
当然,高雄跟我说的没有这么简短。
我筷子一点点把鱼肉刮干净,等他说完后,才轻声问道。
“雄哥,这个川阳建筑公司的方老四,欠你多少钱。”
高雄竖起三根手指:“算上过桥时答应下来的利息,三百六十万。”
我咧了咧嘴,这是笔天文数字啊。
不曾想,高雄话音刚落下,一直没有说话的龚朝宗突然开了口。
“这利息不对,当时借钱给他过桥时,说的是三个月,现在都一年了。”
“青峰,凑个整,按四百万去收。”
龚朝宗面相之刻薄,我今生罕见。
做起事来,同样毫不留情,特别是钱这一方面。
此后很多年,我和高雄之间有很多糊涂账,在钱上面难解难分。
唯独和龚朝宗,一是一,二是二。
按照他的说法,钱这个字,容不得任何马虎,你今天不在意这一块钱,明天很可能就差这一块钱。
再说,这是规矩,只有清清白白,人和人之间才能长长久久。
而且他一直很神秘,高雄做什么生意挣钱,我大概知道一点。
龚朝宗做什么生意,我一直不清不楚。
龚朝宗干瘦的脸上,皱纹慢慢撑开,淡淡说道。
“川阳建工在市区周围,也做了不少生意,其中大部分都是政府部门分包出去的。”
“青峰,你也晓得两张口的人,他们向来最惜身,要是对方没有后台,都不当个人搞整。”
“一旦对面背后也有场面上的关系,他们就不想去惹麻烦,得罪同为场面上的人。”
我明白龚朝宗话中的意思。
川阳建工在当地也是关系过硬,加上这种过桥贷款跟高利贷差不多,在法律方面站不住脚。
即便是那些场面上的人,想要帮忙也不可能硬来。
所以高雄找到了我。
这件事说烫手也没有多难,说不烫手,但较真来说,我又不怎么想干。
听话听音。
高雄和龚朝宗这么个说法,也就是最好的结果,是场面上不插手。
我要是失手落到那个方老四手里,够呛能有人来救。
龚朝宗他们有关系,这个方老四自然也有。
要是能用场面上的关系碾过去,高雄也就不会打电话给我。
方老四在市区做这么大的生意,和本地的黑社会不可能没有来往。
不过这些思虑,都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好做的事情,肯定轮不到我来做。
我把筷子轻轻扣在桌子上:“朝宗老哥,雄哥,你们找到我,我肯定不会推辞。”
“场面上的菩萨打瞌睡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但我想知道这个方老四敢打雄哥,是有什么其他依仗吗。”
高雄今天兴致不高,估计被人搞成这样,太过狼狈。
脸上带伤,嘴角破口,在我这个小老弟面前,有些不好意思。
所以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是龚朝宗。
他放下筷子,双手交叉在脸前,脸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随着他的笑容撑开。
“你知道的人,龙剑飞。”
“川阳建工一共有三个老板,大老板龙剑飞持股60%,然后还有个上城区叫金辉的人,持股15%。”
“当然,这不是上市公司,只是这三个人分润利益的比例。”
按龚朝宗这么说,这位方老四真正持股25%。
不过龙剑飞生意很多,不单单是在我们这边,他在自己所在城市,也有很多大生意。
所以主事的向来是方老四。
但依然改变不了,真正的大老板是龙剑飞。
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一股烦闷从我心底生出来。
他就好像如来佛的大手,从方方面面将我笼罩住。
从程林林,再到廖飞,再到如今我走出一百多公里,第一次帮高雄和龚朝宗办事。
他就跟跗骨之蛆一般,阴魂不散。
龚朝宗声音清淡,继续往下说道:“龙剑飞出资大头,方老四出剩下的资金,至于金辉……呵呵,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