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强明确表明,不需要我插手后,他只说了一件事。
“赵老师,这么多年来,大家都说你心狠手辣,做事不留余地。”
“按照你的行事风格,我要是老南,肯定以为文良已经被你处理掉了。”
彭强目光锐利,“你那边有多少人,知道这人还活着。”
我眯眼细想了一下,“我这边你可以放心,你要担心的是我刚刚来的时候,你手下那么多人。”
他不想让别人知道,文良还活着。
老南贩毒这件事,根本瞒不住多久。
彭强刚刚回来几天,还可以说他不在,那些人不来他这边拿货。
再过十天半个月,彭强自己就能查到,除他之外还有人在散货。
以彭强的手段,找出老南只是早晚的事。
所以在我看来,文良的作用,仅限让我们提前知道,省下一点时间。
差不多得了,拉出去毙了吧。
这东西留在人世就是个祸害,应该早日送他往生,投入畜生道。
满足他享受杀戮的本性。
但彭强显然不想这样做,他要用文良。
彭强摆摆手:“等会我就安排除了疤子他们外,其他人全部去外地给我办件事。”
“他们又不知道具体,难道去外地了还要打个电话回来,和其他小混混吹牛逼吹到你拿枪押了个人来我这边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一阵高过一阵的困意,将我淹没。
“彭强,我可提前告诉你,这个文良不是一般人,甚至你千万不要把他当个人。”
“用他就是玩火,玩火是会自焚的。”
除了赵红飞要送我赤兔马,和一开始把他塞到我煤场外。
我向来是对文良敬而远之,从来没想过要去用这个人。
“他不记恩,也不记仇,他喜欢的就是杀人!”
“杀的是谁不重要,对他而言真的不重要。”
“你千万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。”
彭强眼睛轻眨眼。
“喜欢杀人就好,老子这次让他杀个够!”
我剩下的劝阻,全都吞回到口中。
看到彭强这极端冷漠,杀意疯狂涌动的样子,我才终于反应过来。
我什么时候,把彭强当成个心思单纯的人,来一遍遍告诫他小心。
彭强,他从这个江湖的上一代,赵红飞,许大头等人当道就开始活跃在这个江湖。
只是从来没有什么大动作。
他刚出风头几天,就被赵红飞派秦飞雨当街砍得跪地磕头。
然后屁事没做,又和我一起去蹲班房。
他有今天,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,除了被秦飞雨砍几刀,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险一样。
稍有波折,有洪福亮,有老九,甚至房总都对他伸出援手。
我先是被二瘸子砍,又在军旗坡走一遭,然后蹲班房,再到这次全面打击老南。
才慢慢成为这片江湖的当道大哥。
提起彭强,大家都知道这个人,却说不出他做了什么大事。
不经意间,好像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一样。
但不把他放在心上的人,不应该包括我才对。
我可是亲眼见识过他的狠辣。
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中,我站起身:“还是那句话,真到必要时候,需要帮忙就说一声。”
不等彭强说话,我抬起手轻轻一挥。
“走了。”
彭强没有送我,我下楼时。
他依旧穿着那白色背心,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。
廖飞砍彭强,老南伏杀我,铺开毒品生意,我掀翻老南的生意,国道枪击。
在我们三人出手后,现在轮到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彭强出手了。
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奇妙。
多年前,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陈老板,他食言而肥。
间接导致赵红飞的算计全盘崩溃,诱发我们这些人在军旗坡血拼。
死亡,残疾那么多人。
而后我阴差阳错,扶持出蒋书成,在前不久亲手打掉他的麾下头马大军。
这日走出彭强家时,我也没有想到。
在凉山州没有一枪打死文良,会间接导致那么多人死于非命。
更是成为彭强派系和老南派系,双双落幕的元福街枪战的导火索。
我信誓旦旦说,彭强有需要,我一定帮忙。
这不是以往的客套话,从老南派文良蹲在我家那一刻开始。
我和老南之间,就必须躺下去一个。
龚朝宗曾说过,要是赵红飞还活着,肯定不希望看到老南死在我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