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年代中期,由于各种律法尚未健全,许多在如今在医院是药,在外面是毒的东西,尚未列入管控清单。
许多镇痛药物,在随意一家小诊所就能开到。
这些都为真正的毒,孕育了土壤。
就好像学校里面不爱读书,拉帮结派的烂崽,是黑社会储备人员一样。
人的欲望,是永远无法满足的。
学会麻包谷那一刻开始,就会一直想着捅进去,打牌会从打五毛,慢慢演变成打几千几万。
用专业一点的话来说,就是人对快感有一个阈值。
这个阈值只能往上升高,不会往下降低。
也就是老祖宗的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吃习惯各种具有镇痛效果药物的人,早晚会因为这些处方药,满足不了他的需求,开始真正吸毒。
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,毒品横行。
说难听一点,不说当时超哥最多的‘三室一厅’(游戏室,台球室,录像室,迪厅),就连一些还在学校乃至各种部门的人,都有大把人在搞。
不愁卖。
彭强不是一点一点售卖的小角色,在我们这个小地方,他是最大的毒贩头子,九成毒品都是从他手中流出。
“赵老师,我现在终于想明白,为什么你搞个天翻地覆,老南还是忍着没有任何动作。”
到此时,不仅仅是我,就连彭强也想通了。
为什么秦飞林和少爷,会毫不犹豫下场帮老南站场的原因。
他们三个都拿了大量的现金,投在这门会杀头的生意上。
我和他们是同样的人。
都是千金今日来,万金明日去的角色。
钱来钱去,挣得多花得也多,按照文良描述那个数目,我怀疑这三人拿了自己能拿的全部身家。
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起码在这批货卖完,把钱收回来之前,他们会忍着。
彭强表情越发阴沉,就连和我说话,也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“你背后有高雄和龚朝宗,廖飞背后有龙剑飞,其他生意搞不过你们两个,所以把主意打在老子头上来了?”
我摸了摸下巴:“彭强,你们这个生意,是不是分地盘啊?”
其实像影视小说中,黑社会划分地盘。
比如城南是我的地盘,你和你的人都不准过来。
敢过来老子捶死你。
这种现象很少见,几乎没什么人这样搞。
有资格这样搞的只有红色铁拳,人家那叫辖区。
所以我很好奇,彭强他们这个生意,有没有地盘之分。
彭强瞟了我一眼,略微犹豫后,他还是开口说道。
“算不上地盘吧,不过你想想,要是我在旁边开个商贸城,在牛仏搞第二个温泉山庄,比你利息低去放高利贷,你会怎么想?”
要是这样讲,那我就懂了。
“赵老师,从市里面回来,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。以前我下游的那些人,最近都不怎么从我这里拿货了,就是要拿也拿得很少。”
彭强目光轻移,说出个名字来:“比如陈晖。”
“呵呵,我还以为是我最近没露面,这些人以为我罩不住,担心我被人搞死,或者被公安逮住在观望呢。”
“妈个逼,被砍完,老南堵我家那两天,估计不是想办我,是让我把人收缩起来,他手下的人好去铺货。”
“我又去市区养了这两个月的伤,更是给他们时间了。”
彭强死了最好,不死也没关系,重伤没办法理事这两个月。
已经足够老南他们,把手中的毒散出去。
彭强神情难看:“你们还真就是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啊。”
我知道陈晖,他活跃在牛仏镇,特别是我和三老板那个舞厅还有一些赌场。
每个月会交一笔钱给我们,然后进去卖药丸子。
之前坐牢时,鸭客和老南就闹得不可开交。
没工夫去管这些小事,他不卖也有别人卖。
眼下这个年代,只要是娱乐场所就不会缺少这种人。
出来后,由于形势,加上我和彭强的关系,尽管这种人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,我一直没有管过这个人。
彭强长吁一口气,拿起刚才叫人去买回来的早餐。
有油条有卤蛋。
蛋壳被他一点点剥掉,声音飘忽。
“秦飞雨和他哥哥,是隔壁市区闯出名堂的人,市区人更多,有钱人也多,他们不敢在隔壁市区散。”
“狗杂种,跑来这边东搞西搞,怕真是把我当这剥了壳的鸡蛋,说吃就吃啊。”
彭强一口把剥好壳的鸡蛋,塞入自己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