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忠不是个显山露水的人。
早些年,赵红飞活着的时候,不说被赵红飞力捧的我,以及根深蒂固到可以代表赵红飞的老南。
哪怕是大茶包,都压过他一头。
但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他,即便他在我手上吃过亏。
话直接挑明,向忠也没有过多委婉。
他将刚抽几口的烟头,摁在烟灰缸中:
“青峰,你现在是大哥,但我们一起在军旗坡流过血。”
“你可以不帮我们,但你和彭强在一起打我们,是真的不应该。”
“我知道大哥的死,是老南布置出问题了。当晚你有机会救大哥,却因为听了他的话,最后没救得下来。”
几句话,向忠说得我面沉似水。
但我依旧没有开口,只是听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大哥的死,我们都知道你最无辜,所以这个仇你不报没得任何人怪你。”
“我们风声刚过,公安是不是真的不逮我们都不知道,就冒险跑回来。
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,王诗雨那一枪我亲手打的,我们全部跑回来,就是为了逼程林林现身。”
“想要报仇,必须要有钱,那么多人跟着我们玩命,为的不就是个钱吗,所以想把夜市拿回来。”
向忠今天跟个老妈子一样,说起来没完没了。
只是越说,他语气越发低沉,一种淡淡的忧伤爬上他的脸。
“你手下的人,说不给就不给,甚至要枪杀老南,我们之后砸了你牛仏的场子,伏击鸭客这些算是扯平。”
“可是,你怎么能帮彭强去打老南啊,那夜市你不想还也可以商量,老南约了你几次,你都不肯去见一面。”
“青峰,你和我,和老南,我们曾经都是兄弟啊。”
因为向忠这一番话,我阴沉的表情,也逐渐变柔和起来。
是啊,我们曾经一起流过血,办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事情。
一起打过牌,嫖过娼,几瓶啤酒坐在路边喝到天亮。
“我晓得你心比我们所有人都大,都狠,动手就是生死,连老南都敢枪杀。”
“我向忠不是什么义薄云天的人物,但这么多年,即便我和你来往很少,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弄死你。”
“你信彭强,彭强是个什么人?
大哥那时候刚把他砍个半死,他和程林林去那条巷子,即便没有动手杀人,但肯定也是个敲边鼓的角色。”
“好,你选择信彭强是你的自由,不想和我们一起给大哥报仇,也是你的自由,但从你出来开始,我们有对你动手吗?”
“和廖飞联手枪杀老南,和彭强联手放出话来要废了老南……”
话到此处,向忠语气中的忧伤消失,只剩下冷冽。
“你出来后谁都不打,盯着我们打。”
“青峰,你是大哥不假,但我们这些人,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,也不是说倒就倒的人。”
“真要弄起来,我们未必怕你!”
向忠最后那句威胁,我没有听在耳中。
更没有生气。
只是十分平静的问道:“向忠,你说这么多,是个什么意思。”
向忠眼睛轻眯:“夜市可以给你,但每个月收上来的管理费,以前你交给大哥多少,也必须给我们多少。”
“青峰,这钱不是给我们,是给大哥报仇用!”
“从今以后,井水不犯河水,解决程林林之后我们会立马走,这片江湖终究是你的。”
“彭强也好,廖飞也罢,我们都会给你扫除。”
我哑然失笑。
“向忠,按你这种说法,程林林二十年不回来,我二十年都得给他老南做小啊?”
“一辈子不回来,我一辈子都得给他交钱?”
向忠刚要反驳,我抬手一指。
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笑意,“你还记得军旗坡我们一起流过血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军旗坡第一个冲出去,硬踩出一条血路来的是谁,是支书!”
“就在彭强家外面,老南威胁我说,他要动宋瑜和支书没出生的孩子。”
那天我翻脸,捅穿大林一只耳朵。
就是在老南说出这句话后。
向忠神情一窒,我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。
“他老南口口声声说报仇,要是我说……他就不用等什么程林林,自己去大哥坟前自戕才是最快的报仇。”
这句话恶毒至极。
向忠脸色被我激得一阵青白。
我却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:“你说你们要钱,要发展给大哥报仇。”
“事实已经证明,你们搞不定程林林,就因为你们没有搞定。
所以大哥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