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烟花,我问你话呢,什么地方在打枪。”
我木木的站在原地,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。
烟花低下头,避开我的眼睛。
拉开面包车车门,坐上驾驶座。
“碑匠,你和小敢先带大哥走,蒋冲,把枪拿好,和我走。”
我一把抓住烟花,啪得一声,给了他一个耳光。
“烟花,你现在都会替我发号施令了。”
打完之后,我又抬手放在他肩膀上,“烟花,对不起,我……”
烟花傻了。
不是被我打傻了,而是吓傻了。
不管是抬手给了他一巴掌,还是打完后又道歉,都不像是平常的我。
他说他当时,都以为我疯了。
烟花深吸一口气:“大哥,我是跟你混的人,你心里肯定有数。”
“枪在什么地方响,最有可能发生什么样的事,你心里都有数。”
我嘴唇发颤,空空如也的脑袋中,开始逐渐有念头浮现。
我把烟花从驾驶座上拉下来。
一边上车,一边交代道:“小敢,马上联系鸭客和支书,我不管蒋书成那边什么情况,他们两个必须立马回来。”
“烟花,以后夜市那边你好好帮三老板,三老板是个有脑壳的人,能做起来。还有,安排蒋冲回去。”
烟花一把拽住驾驶座的车门,他头一次,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与我讲话。
“大哥,不能去,姚大勇那条命,是算在你身上的。”
“他……他要是真死了,这件事肯定会被人拿出来,用来按死你!”
我吞了吞口水,用力一扯,甩开烟花的手,将车门关上。
没有回答烟花,扭动车钥匙打火,开着面包车远去。
我何尝不知道,这个时候远走高飞,或者藏起来观看局势更好。
但我始终是个人,很多时候,我能用理性去压制我的感性。
哪怕是支书,我都逼他亲手办了自己的朋友。
可在今晚,那密集的枪声响起过后,我根本没有任何想法。
我的理性,我的冷血,我的阴狠通通被抛之脑后。
唯一的念头,就是我要去看看。
不管是刀山火海,我都要去看看。
‘大哥说你是吕布骑狗……今天送你一匹赤兔马。’
‘做大事不可惜身……’
‘青峰,你听故事吗……’
‘所以我觉得你命最不好……你扛得起这份凶名……’
最后,我的思绪停留在他送我那幅关公画像。
他亲笔写下,如同小学生字迹的话:‘镜破不改光,兰死不改香’。
我不是一个软弱,没有主见,动不动伤春悲秋,感觉自己很迷茫的人。
但在这个夜晚,我真的感到了迷茫。
不想去想别的东西,只是在内心一遍接着一遍的祈求。
祈求那个我讨厌他事事不跟我商量,总让我多想,动不动敲打我;
那个总是温和笑容,对我格外宽容,对手下兄弟格外负责的男人,今晚平安无事。
可是,有些事求菩萨,就是在为难菩萨。
我赶到赵红飞家那条小巷子时,整个县城,两个派出所一个公安局。
所有警车,警员都来了。
我拉开车门下车时,彭强带着手铐,在两个公安的看管下,蹲在地上抽烟。
他惨笑着勾动嘴角,露出个笑容。
“赵老师,你也来了啊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想要搭话,但却发不出声音来。
天色已渐亮,那巷子中,白布盖着两具尸体。
其中一具尸体上的白布,被鲜血浸透,血红一片。
旁边有相熟的公安,上前来和我说话。
我都忘记,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。
因为经营夜市,我和这些小头头来往也颇多。
一开始,他们并没有太为难我。
直到那个肚子大得跟怀胎十月的副局长,坐着吉普车赶到。
下车后就开始咆哮,我才被带上手铐,被人塞进车中。
也是从他那嘶吼中,我听到了有关于市区那场捅破天的枪击案。
一开始,接连有四五天的样子,都没有人理会我和彭强。
直接将我们两人,和一群赌博嫖娼的人关在一起。
彭强跟我说了当晚发生的一切事情,同时我也从相熟的公安口中,知道万家巷子枪击案的详情。
就此,我和老南彻底决裂。
同时,这个江湖,九十年代初期最庞大的赵氏王朝。
因赵红飞的死,赵屠和老南决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