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南和我约定的是第二天晚上动手。
我那一夜一天,在交代牛仏的生意,夜市的生意,以及喊来烟花等人,找枪。
老南这一天一夜,是在跟程林林。
程林林住的地方,在市区一片老楼。
唐人,二瘸子死,景辉坐牢,对他的打击很大。
但他混到现在,没有残废,依旧全手全脚,还很年轻。
而且身边还有毛壮,徐飞英,林三毛,陆钭等得力的人。
背后还有以龙剑飞为首的一群矿老板,还远远算不上被这个江湖淘汰。
和我们不一样,程林林没有找朋友庇护。
而是直接在人员混杂的老城区租下房子,所有人都住在一起。
老南他们都是熟面孔,没有敢进楼去看。
只是在那栋老楼外面等着。
程林林是个很谨慎的人,他虽然对赵红飞的了解,没有洪福亮那么深。
但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,深知赵红飞不是个轻易就算了的人。
特别是他没有跑远,这不是外地,就在市区当中。
所以那一夜一天中,他出两次门时,身边都跟着好几个人。
而且毛壮在这个夏天,出门还带了一件外套。
那外套盖在一个长条形的物件上,老南他们一眼就认出来,这是带了长枪。
不起眼的面包车中,陈昝小心翼翼把头探出去。
等程林林一行人上楼后,他才缩回来,眉头紧皱:“这怕不是那么好搞,他们身上带枪了。”
“他们出来动手,都有枪怕是当街火拼,不一定搞得死程林林。”
“而且这附近好多巷子,一下没搞死,他们钻进去我们可能就只能看着。”
“这栋楼里面什么人都有,层数太高,我们脸太熟,又不能跟着进去,他们住在几层都不知道。”
从后座把脑袋探出来的向忠,看了看陈昝,又看了看老南。
“刚刚程林林他们去了饭店,但又没有吃饭,很可能是在订包厢。”
向忠的意思很明显,在饭店动手。
在社会上跑的人,最反感别人看不起自己。
绝对不会做出,去饭店之后只问问,不在里面吃那种让人觉得自己吃不起的事来。
向忠猜测程林林是去订包厢,是个很有可能的事。
老南手掌摩挲手枪枪柄,迟疑片刻后,做出决断。
“等,要是晚上九点过后,他们不去那饭店吃饭,我们就进去挨层找。”
挨层找是个很冒险的举动。
指不定在程林林楼上楼下,左邻右舍闹出动静。
走到程林林门口,刚抬手想要敲门,就被子弹从门里面射出来,一枪打死。
只是向忠猜得没有错,那天程林林确实是去饭店订包厢。
而且还不是请一般人。
请他未来的老丈人,丈母娘,以及他女朋友。
在我和廖飞之前,程林林是我县那片江湖中,最年轻的黑道大哥。
他那么年轻,能够攒下这么大一份家业,不单单是他当年拼死抢出龙剑飞,这些年有龙剑飞的帮助。
而是他眼光很好。
在所有人都不看好龙剑飞一个外市人,认为龙剑飞斗不过扎根本市的高雄时。
程林林毫不犹豫把命都压上,死挺龙剑飞。
这些年,龙剑飞的影响力不仅限于邻市,在我们市的方方面面,也有他的身影。
程林林赌对了。
在这九十年代初期,市场经济初具规模的时代。
大量公务员下海,利用场面上关系,更好的为人民服务,开始经商做生意。
认为做小官不如做大生意的浪潮下,他勾搭上少爷那个县,供电所所长的侄女。
当时有铁老大,电老虎这两个说法。
那个年代,我国最嚣张的两个部门。
铁路和电力。
铁路是国中之国,有自己的学校,公检法,公安,食堂,学校……一切地方社会设施。
可以说没有改制前,铁路子女,从出生到死,都可以不用依赖地方。
地方上插不进去手,由此造就了它高超的社会地位。
电力供应在那个年代,一直是个难题。
不仅分为政府用电,医院,工厂用电,最后才是民用电。
更不会和如今一样,山上就一户人家都拉根电线过去。
那时候的电,是真的很金贵。
工厂和一些需要机器运作的生意,你每个月不给供电所把香烧到位,分分钟让你生意做不下去。
可我们是混社会的下三滥,电力也不是我们能染指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