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,农历,四月初三。
老南与我告别后,先是在邮局打了一个电话,给远在蓉城的妻子和孩子打了个电话。
随后,跨上他很久没有开的那辆嘉陵125摩托车,直奔我县管辖下的一个偏远小乡。
泥溪乡。
泥溪乡和小河乡一样,属于我县特别偏远的一个小乡。
山多地少,路途崎岖。
赵红飞几年前,和人在这边合作了一个养鸭场。
老南来这里,是为了取枪。
陈昝他们在秦飞雨那边,身上没有枪。
本来人就多,还都是身上背事,手上染血的角色。
身上再有枪,让人家怎么想。
人家把你当朋友,当兄弟,你不可能连这点眼色都没有。
原本,我们这个团伙的枪,是藏在郊外林家养猪场的。
但因为鸭客砍醉太白老板时,用的车就是林家养猪场的车,大家都知道这养猪场背后的老板是赵红飞。
加上最近很长一段时间,一直风声很紧,这批枪也就藏到了泥溪乡这个偏僻的养鸭场来。
赵红飞手下生意很多,除开和肖飞龙,大瓢,林国梁做的生意。
以及市区和高雄一起投资的各种生意。
大头的还有各种养殖,这些养殖一直是老南在看。
这些养殖场,就如同我的夜市一样。
自负盈亏,交多少钱给赵红飞,完全是看老南自己。
下面的员工,都只知道老南不知道赵红飞。
老南很顺利的把枪拿走。
他就那样,提着一个装满长枪短炮帆布袋子,笑呵呵的问泥溪乡政府借了电话,给秦飞雨打了过去。
心平气和,当着政府上班人员,让秦飞雨叫一下陈昝接电话。
他在电话中告诉陈昝,让陈昝问秦飞雨借一辆车,再借个大哥大,来我县去往市区那条大路上接他。
陈昝答应下来后,他对借他电话那工作人员,说了好几声谢谢。
才提着枪袋子,跨上嘉陵摩托车离开。
一直开到我县进入市区那条大道,才停下车等候。
入夜,陈昝,向忠,许成杰,还有向忠手下两个人,以及老南时常带在身边的大林和小林。
大佐彻底残废,一条胳膊抬都抬不起来,所以他回来最早,也早已经洗手不过问江湖。
连带退出江湖的,还有老南身边另外两人。
如今他们九个人,是老南这次去市区办事的所有人手。
陈昝开车,老南坐在副驾驶座,点燃一根烟后。
没有任何铺垫,直接将和我商量的事情说出来。
车上的九人,没有任何一人反对。
只是开车的陈昝,目光微沉:“其他的我都没有意见。”
“但是,我还是觉得按照青峰说的那样,把大哥送走比较好。”
老南眼中闪过一抹犹豫,但最终还是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这不是小事,大哥现在跑了,他就真成主谋了,就算以后青峰崛起,成为说一不二的大哥。”
“大哥能回来也不是赵红飞了,他只能换个名字,换个身份深居简出。”
陈昝始终不是我,他已经习惯于跟在赵红飞,以及赵红飞不在时能够代表赵红飞的老南,他们身后做事。
没有继续坚持下去。
因为这件事,我与陈昝和老南之间龃龉横生,甚至一度面和心不和都做不到。
我们想不通,一个跑江湖混社会的人,身上背事太常见了。
连赵红飞自己都做好了这个准备。
为什么老南,就这么忌讳赵红飞让赵红飞背上事情跑路?
直到我知道,老南和赵红飞不单单是大哥与小弟,甚至不是兄弟那么简单后。
才终于得以释然。
人们总是希望自己所爱之人,能够光鲜亮丽,能够毫无负担的活着。
就好像不管一个家庭,信奉何种教育,如何育儿。
底线都是不希望孩子,自己的爱人去犯法,去坐牢。
我们是群走江湖的人,犯法的事情肯定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。
老南不想在赵红飞身上埋下一颗雷,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的雷。
他希望以最小的代价,提前让这颗雷炸开。
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,他信不过我。
他觉得我这样的人,如果平时我可能会依旧敬赵红飞,保赵红飞。
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候,我会毫不留情的抛弃赵红飞,乃至于用这件事去拿捏赵红飞。
老南他们动手,赵红飞是大哥,除我之外,所有人都会被波及。
那时候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