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飞一句话,让我觉得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跟水一样,挤压着我,让我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赵红飞目光下垂,盯着面前被啃咬完肉的骨头。
轻声说道:“他没有回县城,也没有露面,高雄在市区找到的他。”
我对这个高雄,没有任何好感。
我见过办事不牢靠的,但他这么不靠谱的还是第一个见。
只是碍于他是赵红飞的朋友,合伙做着不少生意,也就没有开腔。
老南停下吃喝,“市局那边关于他的通缉,撤销了啊?”
赵红飞冷笑道:“呵呵,挂着呢,只不过已经没有人找他了,哪有那么多公安有精力去追捕他啊。”
“现在他还没有抛头露面,低调得很,再过段时间,龙剑飞再给他使使劲,恐怕又是威风凛凛的大哥了。”
赵红飞这番话,说得嘲弄至极。
他很少用这种,有些自哀自怨的语气说话。
赵红飞语气格外冰冷,“青峰,你今天回去之后,该在街面上走动就走动,让大家都知道你在城里。”
“老南,明天我和文良在市区等你们,带上陈昝他们和我汇合。”
我猛地一惊,直接从凳子上站起身。
“大哥,这件事不能急。”
赵红飞抬起手,轻轻往下一压。
“青峰,事到如今,我不露面去做,也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“这不是什么简单的江湖事,我要他死,青峰,你懂不,我要他死!”
我还要开口再劝,老南却拉住我的胳膊,让我坐下来。
赵红飞继续往下说道:“我现在就跟许大头一样,躲不过去的。”
“除非是放过程林林。”
“青峰,你跟我的时间最短,而且你从来不是主事的大哥,反倒还有机会抽身。”
“我已经找好退路了,你准备准备,接手养殖场和其他生意。
肖飞龙那边我也打过招呼,以你的手段,加上肖飞龙他们的配合,应该不难稳住局面。”
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。
但赵红飞说出来,不比喊我来他家吃饭沉重多少。
他说得太简短,以至于让我去给他买包烟一样简单。
大哥大哥,要在当地,有自己盘根错节的关系,手里握持的生意,才叫大哥。
去了外面,谁把你当大哥。
我们又不是天生龙头凤凰身,走到什么地方,霸气侧漏,身子一抖其他人倒头就拜。
我跑过路,知道跑路的不容易。
背着官司求人照顾的滋味,对于一个有自己势力的大哥来说,十分难受。
更加让我吃惊的是,赵红飞要把生意给我,而不是老南。
理应是我陪着他去玩命,跟在他身边的老南留下来才对。
丢掉一份收入尚可的工作,都疼得人抓心挠肝。
赵红飞现在要丢掉的,是他近十年来经营的一切。
他是如何舍得的啊。
赵红飞轻轻一笑,重新夹起来一块蹄膀,放到我碗里。
“青峰,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个,但我喜欢吃。多吃两块,今后就是想再吃我给你煮的蹄膀,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。”
我僵硬的坐在椅子上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
赵红飞轻轻拍打我的臂膀,“我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,但你对我也是真心,我们这一走,以后能不能回来,就看你能不能达到你的野心了。”
“你以后混得好,我们就跑几年,要是混不好,那就真是跑一辈子了。”
我脖子跟被一只手掐住了一样。
透不过气来。
这跟我混得好不好,没有任何关系。
我混得再好,能比公安还管用啊。
即便是以后能回来,赵红飞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做大哥。
只能改头换面,用一个假身份证,隐姓埋名的活着。
更差一点,可能直接死在外面,或者被公安抓回来枪毙。
赵红飞要在市区搞掉程林林,跟军旗坡完全不是回事。
军旗坡那破地方,僻静到鬼都打得死人,市区人口过百万,到处都是人。
场面上的人,最在意的就是脸面。
我满嘴苦涩,说话时候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嘶哑。
“大哥,搞不得,最起码眼下搞不得,现在情况这么紧张,军旗坡死的那些人,造成的影响还没消散。”
“现在真的是谁闹事,谁就撞在枪口上,等着挨公安的办。”
自从被赵红飞敲打后,我已经很少,甚至没有,用这种反驳与质疑的口吻,跟他讲话。
我不能够理解,为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