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脸木然的看着彭强,在他说完要杀赵红飞后,我没有出言呛他,也没有威胁他。
彭强放在桌子上的双手,握紧又松开,一口浊气从他喉咙中吐出来。
恍惚间,我体会到了岁月的无情,江湖的残酷。
几年前,彭强还是个很开朗的人,送我离开县城时,还笑嘻嘻的开玩笑,让我去拜老九做师傅。
即便是第一次来庙龙乡,邀请我和他一起干时,也很开朗。
但不知道什么时候,彭强也变得阴沉起来。
如同我所熟知的那些大哥,一般无二。
他不再是那个开朗的少年。
“事情到了那一步,解决掉赵红飞,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办法,但我师傅不同意。”
“不管我和老九怎么劝,他都不同意,不仅不同意让疤子他们半路截杀赵红飞,甚至还利用王书记小舅子,把赵红飞保了起来。”
“那天只要赵红飞去了,根本不用疤子他们动手,程林林就不会放过赵红飞,我派疤子也不过是上一道保险。”
彭强声音狠厉,手从桌子上抽回,按到自己的胸口上。
那里,被秦飞雨砍了一刀。
我也受过刀伤,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,见骨的刀伤最是难受。
彭强长出一口气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。
“呵呵,然后赵红飞没死,从外地调人,把我砍翻,逼着我下跪。”
“赵青峰,我最近一直在想,我们混社会走江湖,占据上风的时候,不应该动不留情吗。
为什么我大哥我师傅,做了那么多牺牲,隐忍两年,最后要留赵红飞一条命。”
他手离开自己的胸口,看着我:“要是你,会不会违背自己师傅的话,强行杀了赵红飞!?”
彭强说完这些话后,似乎好受一点。
语气和脸色,都没有先前那么吓人。
只是脸上嘲弄的笑容越发凝重:“我让疤子去请你吃饭,确实是想保你。”
“赵红飞死在军旗坡,程林林肯定是亡命奔逃,你还活着,赵红飞派系可以让你来收拢,我对你有救命之恩,大不了和你共享这片江湖。”
说到此处,我终于没有继续听下去,开口打断道:“彭强,你信不信没有洪福亮。”
“我一只手摁死你个蠢逼!!”
彭强猛然抬起头,他那双眼睛中,满是疯狂和狠毒。
他比我更早开始在这个社会上混,说起来是我的江湖前辈。
我还在和许超那种小流氓打架时,他就已经是有名有姓的大混子。
凭什么,我敢说一只手摁死他。
我将手中的茶碗倒扣在桌子上,压根不去看他表情如何。
只是把玩着眼前这只空茶碗。
“你还记得凳子不,当时许大头手下的凳子,死在城南。”
“现在大家都知道是赵红飞下的手,但在当时,谁知道?连赵红飞自己都不知道,死的会是凳子不是孟华。”
关于文良杀凳子这件事,我不想和彭强多说。
只是冷笑着继续往下说道:“你看程林林怎么做的,死的不是他的人,不知道谁是凶手。”
“但他没有任何犹豫,先是在你家砍我,汽车站伏击赵红飞,那天赵红飞车上要是没有枪,赵红飞不死也残。”
彭强冷着一张脸,坐在我对面,哪怕我现在说的这件事跟他说的完全没有关系。
但他依旧默默听着。
“你以为赵红飞那天去了,他死在程林林手中,一切万事大吉。程林林背着凶案逃命,我们身体落下残疾,你一统江湖万万年?”
“呵呵,程林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,直接砍赵红飞,那是因为凳子的死,对赵红飞最有利。”
“你当是公安办案啊,还要找证据,你敢捡这个便宜,敢得这利益,那你最好也和程林林一样,亡命跑,不要留下来。”
“要不然程林林是铁打的胆子,把我们全埋了,让你永绝后患。”
彭强抬起头,神情僵硬的看着我。
“是啊,所以我打算保下你,赵红飞死后他的派系你来收拢。”
昔年来往密切的两人,如今都被这个江湖锻打成铮铮老贼。
即便是彼此的性命,也不过是龌龊计算中的一环。
我哈哈大笑,站起身,手指轻点彭强。
“好,那么一切顺利,我赵青峰是个猪,是个见钱眼开的人,我和你彭强美滋滋的共享江湖。”
“我站出去挡枪。”
我笑容一顿,面朝坐在椅子上的彭强。
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那我再跟你说一件事,刘广杰你知道吗,他跑到浙省去了,前年两只脚的脚筋被人挑了。”
“我带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