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拍在桌子上的枪,枪口直接对着坐在正对面,主座上的鸭客。
他的手就盖在枪身上,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。
只要轻轻抬手,扣动扳机,就能一枪打死鸭客。
鸭客仿佛没有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,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,在一盘干锅鸡中扒拉片刻。
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,一边咀嚼,一边笑道。
“大军哥,马上要过年了啊。”
“我们这种人,都有种说法,叫过年如过关,哈哈。”
“我运气差点,该我背时,今年这一关没过得去,千里迢迢从家里跑到你们这边来。”
大军目光凝视鸭客,手依然盖在手枪上,嘴角虽然有笑容。
但目光对我们的恶意,毫不掩饰。
鸭客继续往下说道:“出门在外,我求的不过是一点立足之地,一个可以生活的活路。”
鸭客筷子在锅子上轻点,发出脆响。
“一路颠沛流离,辗转数千公里,好不容易找到两个朋友,愿意收留我和我这些烂兄烂弟。”
“结果大军哥你的兄弟,直接砍了我。”
鸭客缓缓站起身,手一挥,将面前诸多碗筷扫落在地上。
汤汤水水洒落。
鸭客声音中不复先前的笑意,语气变得生硬。
“左右都是跑,跑过一次也不怕跑第二次。”
鸭客手指隔空轻点大军,“呵呵,真要我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,多你一个,真的不多。”
大军脸色一变。
或许他从自己手下胡实虎手上的伤势,以及鸭客展露出来的气质,心中早有猜测我们是犯下命案跑路的凶人。
鸭客这句多他一个不多,就是直接点明,我们手上有人命。
背着人命在逃的杀人犯!
大军脸色只是变得很难看,并不恐惧。
其他行当可能盛名之下有虚士,但我们这一行没有。
要先有手段,才能打出这个名来。
我们这几个杀人犯虽然难搞,可还没有到让他惧怕的地步。
大军身旁和他一起进来那人起身,似乎打算出去。
我没有阻止他,只是大大方方站起身,将手伸向后腰。
实际上,我后腰吊毛都没一根。
赵红飞给我们留了两把枪,其中一把给了出海的于飞,还有一把现在放在烟花身上。
大军轻轻叫了一声:“小雨,先别急。”
他叫住准备出门那人,中指和食指并拢,放在桌子上轻轻敲击。
“呵呵,还真是不是猛龙不过江啊……看你这个架势,是觉得能够强吃了我?”
“你来,我就在这儿坐着,你来试试。”
随着大军这两句话出口,场面变得一触即发起来。
我看到蒋书成悄悄拎起地上喝完的酒瓶,塞进蒋冲手中,同时自己悄咪咪从小腿上抽出一把匕首。
这个蒋书成,果然是个阴着不叫,开口就咬人的狗。
他这把匕首,一直没有拿出来过。
不管是先前被我们逼迫,还是砍胡实虎那群人时。
一直到这种箭在弦上,千钧一发之时,才被他拿出来。
鸭客和大军对视,这短短几秒,即便是我,也感觉到压抑。
蒋书成和蒋冲或许不懂。
但我和鸭客都知道,大军应该早就到了,而且早就布置好了其他手段,远不是单枪匹马带个人就进来这么简单。
这是人家的地盘,他到处都是熟人,这个宏亮饭店的老板,怎么也会给他面子。
他一直没有进包厢,不过是为了看看我们的反应。
想知道我们是在诈唬他,一直不见人会不会惶恐不安,然后落荒而逃。
还是真有狠,能在这包厢大大方方,无所畏惧的等候他。
不然,他也不会赶在最后一道主菜上来前,刚好赶到。
我和鸭客的生死,此时可以说在大军的一念之中。
鸭客嘴唇咧开,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。
“哈哈,大军哥,你言重了,说得太吓人了。”
“你是大哥,我们不过是落荒而逃的小角色,大军哥,我跟你讲个事。”
“我们兄弟几个,之所以跑出来,是因为被人拿刀堵在房子里面砍,手里连块铁都没有,但是!”
“但是那些堵我们的人,居然没有搞得赢我们,知道为什么吗。”
鸭客不等大军回答,接着往下说道。
“因为我们怕死,他们太强了,搞死我们十拿九稳,觉得没必要把人搞死,惹出大麻烦来。但我们太怕死了,只能拼命打。”
“打到最后,不仅我们跑出来了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