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如指缝流沙,不知不觉,这1992年只剩下最后一个月。
我带着鸭客他们六人,从港市辗转来到湖鄂省。
第一站,我们没有落脚在那个九省通衢的湖鄂省省会,也没有去鸭客他们家。
而是选择去找鸭客那个朋友。
在鸭客朋友所在的市区老城区,租下两间房后。
鸭客没有停留,去找办假证的给我们办身份证。
恰好,他那两个朋友,就是办假证的人。
休息一晚后,小敢和王龙,大痣,还有支书在房间里打牌。
我和烟花在楼下一个小摊上,点了两个锅盔,就着一碗面吃了起来。
“来这这里,我就想起赵红飞了,他挂在房子外头那关公,不知道褪色没有。”
我咬了一口香脆的锅盔,轻声感慨道:“清明节前去他家里吃饭,好像就有点褪色了。”
“烟花,你知道关公就是因为这座城市,败走麦城吗?”
哧溜哧溜——
我看向一旁面条就锅盔的烟花。
他把面条吞下肚子,愣愣的看着我。
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意思很明显:你在批挂卵挂些啥子?
(批挂卵挂:说废话,不中听的话)
我被烟花噎了一下,也是,他就不是个适合聊天的人。
我收起那不值钱的伤春悲秋,直接说起正事来:“烟花,鸭客都去这么久了,不会出意外吧?”
烟花拿着锅盔,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,含糊不清回答道。
“不会吧,这地方没我们仇人,鸭客又不是个搞事的人。”
我点点头,想了想也确实如此。
然后,晚上半个身子是血的鸭客,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进到我们租房这里。
鸭客被砍了。
不过伤得并不严重,只是肩膀被撩了一刀。
应该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砍人的刀,只是破开一层皮肉。
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被砍麻木了,我居然觉得鸭客这一刀没什么大事。
只是让小敢和支书,带着他去附近诊所处理一下。
我则是留下来,看向带鸭客回来那两人。
这两人年纪与小敢相仿,刚刚二十岁左右。
他们很紧张,甚至恐惧。
因为鸭客半边身子是血,闯进来那一刻,王龙和大痣第一时间控住了他们两个。
烟花身上带着我们这个团伙,唯一的一把枪。
他带上房门后,直接将枪拔出来,拉动套筒将子弹顶入枪膛。
我静静的注视这两人,片刻后,直到他们脸上恐惧越发浓重,甚至手开始不自觉颤抖起来。
但左边那人,明显比另外一个人更加凶狠。
他也害怕,手也在抖。
但这种沉默寂静,充斥着压迫的环境中,反而让他如一头困兽一样,低着头四处打量。
似乎想要找到房间中,可以拿在手中反击的东西一样。
至于另外一个,他表现不如旁边那比他高,四处寻找东西反击的人。
但他却在我们四人中,一眼看出谁是头。
他弯着腰,朝我不停点头:
“大哥,大哥,我们是林哥的朋友啊,他身上的伤不是我们搞的啊。”
鸭客原名姓林。
我紧绷的嘴角松开,露出一抹笑容。
我当然知道,他们不是砍伤鸭客的人。
只是第一次见面,我很想知道,这两人能不能够深入合作,支撑我想要给自己准备好的退路。
我抬起手,凌空一压。
烟花收起枪,王龙和大痣也松开抓住的手。
“两位兄弟,不要见怪,常年在江湖上跑,下面的兄弟过激了。”
最先认出我是头那人,一边抬手擦汗,一边笑道:“不碍事不碍事,大哥你们是做大事的人。”
“小心点正常。”
至于那个想要反击,高大许多的人,只是从鼻子当中轻轻一哼。
长时间的颠簸流离,我的普通话已经不再蹩脚。
伸手到那和我搭话的人面前:“我姓赵,赵青峰,年纪应该比你大一点,你要是不介意,可以喊我声峰哥。”
“两位兄弟,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?”
他连忙握住我的手,“峰哥好,我姓蒋,叫蒋书成,他是我同村兄弟,同样姓蒋,叫蒋冲。”
“蒋冲,叫人啊。”
蒋冲个头不小,虽然比不上人形牛犊的支书,但却也比我高出半个头来。
他远没有蒋书成那么会说话,甚至于我眼睛看向他时。
他没有打招呼,从鼻子从里面发出一声闷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