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历时半年,完全养好伤后才想明白这件事。
而赵红飞,在我们想到这件事的同时,已经开始处理这件事。
少爷,在此后二十余年中,与我是敌非友,但他是一个很义道的人。
不管是第一次赵红飞大闹县城,一个电话立马派人送枪过来。
还是这次出事后,赵红飞整个团伙直接被打残,废的废,跑路的跑路。
他依旧没有二话说,不仅派老管带人力挺赵红飞,自己也数次亲自前来,帮赵红飞稳住生意上的事情。
和我有过数面之缘,处理好蒋文贤那件事后消失的秦飞雨,也在赵红飞最艰难的时候,伸出援手来。
也正是因为有少爷和秦飞雨,赵红飞才能安然度过这个危机。
赵红飞短暂的一生,算不上个好人,但他却交下很多朋友。
真正的朋友。
不管是少爷,还是秦飞雨,亦或者我们这些跟在他身后的兄弟。
哪怕多年以后,斯人已逝,渐成白骨。
也从未说过他的半句不是。
尽管他未能做到一统江湖,成为说一不二的大哥,但在我心里,他始终是个如标杆一般的存在。
不管是处理事情的手法,还是那遍布四方的人际关系,都是我一直学习的榜样。
赵红飞安顿我们那两个月中,沉寂许久的彭强开始有所动作。
以一种极快极凶残的方式,填补了程林林和许大头两人的空缺。
不仅弥补了先前的损失,还在短短时间内,成为首屈一指的黑社会团伙。
在所有人都以为赵红飞和程林林团伙,已经完蛋的时候,从外地赶回来的赵红飞,做了两件事。
……
端午,赵红飞一大早就离开家门,走过那条满是粽叶,艾草,以及糯米煮熟后散发出的米香味小巷。
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节,但对于我们这种在社会上奔波的人来说,没有过节这个说法。
巷子口外,白色的日产佳奔停靠,开车的人是老管。
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,赵红飞依旧和往日一样,面带微笑,和老管轻轻点头。
“老管,你先让你兄弟们等下,我去后面和小秦说几句话。”
老管笑着点头:“好,飞哥。”
后面还有两辆不起眼的面包车,领头那辆车中,秦飞雨带着几个彪悍的年轻人,各自手中缠着一把砍刀。
小兵兵也在其中。
赵红飞手从车窗中探进去,放在秦飞雨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小秦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,办完这件事你就回去吧,你那边也忙。”
秦飞雨笑了笑:“飞哥,见外了。”
赵红飞没有客气,轻轻点头:“好,一会儿小兵兵会给你们指路认人。”
秦飞雨手指抚过开山刀雪白的刀锋,语气一转,变得杀气沉沉。
“飞哥,要办成什么样!”
赵红飞脸上笑容微微一顿,不过很快又和往常一样。
轻声细语道:“问他服不服,他不服……那就把他手脚都砍下来吧。”
秦飞雨点头,小兵兵开车,两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率先离去。
安排好秦飞雨后,赵红飞不紧不慢走上前面的佳奔车。
车上除了老管,只有两个人。
他们没有带刀,也没有秦飞雨那群人的杀气。
“老管,走吧。”
秦飞雨那辆面包车,往县城中心开去。
老管开车带着赵红飞,则是往城外去。
目的地是一个小乡,落后偏僻的小乡。
距离县城足足有二十五公里。
很多年前,有三个人赤脚从那个小乡走出来,一起来到县城招工的小砖厂。
经年过去,这三个人都成为这片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。
赵红飞这十多年来,和这三个人做过朋友,也做过对手。
彼此之间互有输赢。
最先混出头的那一位,已经进了班房。
这算是他赢了第一手。
但却输给剩下两个人一手,还险些输得倾家荡产。
赵红飞自嘲一笑,本以为他真去了市区,没想到他回到那个小乡中。
道路逐渐变得崎岖,越是颠簸摇晃,证明距离目的地也就越近。
“飞哥,是不是前面?”
小河乡,一座大池塘外,零散的坐落着几栋黑瓦木房。
那池塘旁边,有好几个男人坐在小板凳上,拿着竹竿在池塘中钓鱼。
或许是想在这个端午节,收获一点肥鱼,给家人打打牙祭。
洪福亮那红中发黑的脸色,混在这乡下农人中没有半点显眼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