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喝起酒来没有节制的小敢,大痣和王龙三人睡去。
剩下的我们四个,坐在露天的院子中,说着一些闲话。
鸭客轻声一叹:“这一年,又要过去了。”
我呸得一声,将嘴里的烟头吐出。
“今年大概率是回不去过年了。”
这场突如其来的血斗,赵红飞没赢,程林林也没赢。
只能说是两败俱伤。
“大哥,你说程林林还能回去吗?”
支书突然问了一句。
我摇摇头:“鬼知道,现在都是十天半个月和三老板通个电话,家里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过这件事背后有龙剑飞的影子,这种大老板手眼通天,可能程林林藏一段时间再回去,屁事没有也不一定。”
很多影片中,都有黑社会进班房蹲几年,还说这是进修,没有蹲过班房都不算真正的大哥。
港台那边是个什么情况,我不知道。
但在大陆,如果抱着这种想法,大概率那脑子不适合走江湖吃偏门饭。
江湖是个更新换代十分快的地方。
年年都有猛人,拿着两把烂菜刀就砍出来。
等你坐几年牢出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
即便是逼不得已坐牢,也不是现在这种一网打尽的坐法。
起码也要安排信得过的兄弟,照看各种生意。
即便如此,也很有可能你出来时什么都没有了,你的兄弟也可能变心。
能不坐牢,肯定不要去坐牢。
这也是我们要跑的原因,在外面人还没有进去,给赵红飞运作时间,一切都还有余地。
我们人即便不在当地,但总有能回去的机会,别人盯上我的生意,也需要想一想我的报复。
加之,我们要是全部进去,赵红飞手下就真无人可用,新崛起的人横竖都办得他直挺挺。
程林林现在应该也和我们一样,藏在外地某个地方,等风声过去。
即便龙剑飞能帮他运作,但死了这么多人。
他这个主谋,再怎么样也得销声匿迹一段时间,让场面上的人物面子上过得去。
我放下手中的酒杯,瞟了支书一眼。
“其实比起程林林,我最近想得最多的一个人,是彭强。”
彭强!
“支书,你还记得清明节前两天,彭强突然叫疤子来请我去吃饭不?”
支书一怔,随后立马想起那天深夜,支书他们打完牌后疤子来找我的事情。
“你说巧不巧,他第一天喊我去吃饭,第二天赵红飞让我们去接枪,第三天我们在军旗坡被砍个半死。”
“在这之前,一年多的时间,我和他没有半点来往。”
鸭客挑了挑眉头,抬手搓过满头刀疤,疑惑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彭强是在帮我们?”
我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说实话,彭强这人有点可怕了。”
“我们和程林林打了这么久,好像谁都没有把彭强当盘菜在看,不管是赵红飞和程林林。”
“就连去年,因为五筒的死,赵红飞带着我们大闹县城,他提前把手上生意割了不少给程林林和许大头,反而没什么损失。”
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一直到前面那段时间,我在脑海中复盘整件事时,彭强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,才出现我脑海中。
从1990年到现在1992年深秋初冬,两年半以来,我们两方人脑壳都打成狗脑壳。
程林林和赵红飞两边,死了多少人?
赵红飞,许大头,程林林他们,都主持了不知道多少回白事。
大哥都给砍成司仪了。
我们这些飞扬跋扈的社会人,狠角色,硬生生被练成天残地缺,没一个是个囫囵人。
但他偏偏一点事都没有。
自己没事,自己那个团伙中没人出事。
沉闷的烟花突然说道,“大哥,你和彭强关系不错吗?”
我摇摇头:“前几年玩得比较来,那时候你还没有跟我,你也是江湖中人,我和彭强之间的事,和那些道上传闻大差不差。”
“在他家被砍过一次之后,就不怎么来往了。”
支书将手中的烟头摁灭在桌子上,神情奇怪。
“呵呵,那就有意思了,那他请你吃饭干什么?”
“要帮你?”
我眼睛微眯,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。
但后面仔细想想后,又觉得不太可能。
当时那种情况,我要是知道有诈,脑壳被雷劈了才可能不会通知赵红飞。
如果不通知赵红飞,即便我不去,鸭客和烟花他们也都会去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