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真正出来后,我才知道,先前设想的三千公里,保守了。
我们在车上待了六天,一部小车和一辆装着红薯粉的翻斗车。
期间,受到过好几个政府部门的检查,依靠手里的介绍信和假身份证,倒没有太大的意外。
我们四人,一人两张假身份证,去用一张,回来再用另外一张。
期间数次更换车牌,诸多防备手段暂且不提。
也是在这次出远门中,我拾起初中学过的地理,学会了看地图,照着地图和鼻子下面那张嘴巴,我只走了少量弯路。
也遇到了不少麻烦。
最惊险的一次,是在接到鸭客和陈昝的第四天,经过皖省肥市那段路时,在国道上被大石头堵住路。
那是个夜晚,几个如人大的石块,横躺在国道中间。
我们虽然没有出过远门,但这种最常见的车匪路霸的手段,还是了解过,听说过。
在石块把车逼停时,国道两边人头攒动,拿着土枪和各种刀具的人开始涌动。
顷刻间,就将我们车拦住,已经有人手脚并用爬上后面的翻斗车。
开始掀落一包接着一包的红薯粉。
各种长枪短刀开始拍打我开的这辆小车车窗。
“下车,下车!!”
当时我们车上挂着鄂省的车牌。
情况危急,只有我身上有一把小砸炮,给其他人准备的家伙,为了防止出现意外,都埋在红薯粉下。
我手摸上枪时,坐在后座的陈昝一把拉开车门,跨步下车。
那与膝盖齐平褐色风衣甩开,我这时候才知道,他那风衣上缝上了两条皮带。
跟个挂扣一样,挂着一把枪管被锯短后的双管霰弹枪。
这个疯子,一路上那么多检查。
他就这样一直把枪放身上,是要害死我们不成。
不过眼下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,在陈昝甩动风衣,把枪拿出来时,我在那群人中,找到一个像是头领模样的人。
趁他注意力都在陈昝身上时,我从车窗探出手去,抓住他头发,手枪指在他脑袋上。
后面翻斗车上的鸭客和小敢没有下车,但也都各自抓上常见的扳手和撬棍。
最终,在短暂的对峙后。
我们付出一千块钱后,前面的石头被搬开,顺利通过。
临近浙省杭市时,我们换了最后一次车牌。
一天后,我们到达金市下面的一个县级市。
这个县不是一般的县,即便是放眼全国也都能数得上号。
当时这个县的名气,已经大过代管它的市。
义乌!
当我脚踩在义乌这个地界后,我才知道自己鼠目寸光,井底之蛙。
这地方,什么人都有。
就连湾岛人都有。
高的矮的,胖的瘦的,就差没见到白骨精了。
把支书扔在这里,也都丝毫不起眼。
1991年,我站在这个我国十大市场之首那一刻,我才明白我们的国家有多大,风土地貌有多么的不同。
县城与县城之间差距有多么明显。
在这里没有人嘲笑我那乡土气十足的普通话,精明的老板娘一个劲儿跟我介绍价钱,批发多少能便宜多少。
天南海北的口音,天南海北的人。
我适应得很快,用蹩脚的普通话一边和老板娘谈生意,一边打听文化市场在什么地方。
当时第三代义小商品市场已经启用五年,文化市场已经日暮西山,远远比不过拥有四千摊位的第三代市场。
打听清楚位置后,我犹豫一番,没有去当时最高档的华丰宾馆,因为这太显眼。
也没有去政府背景,用来招待政要,同时也向社会开放的稠州宾馆。
而是选择义乌供销社系统出资建立的大厦宾馆。
一来,这地方住着各地来这里进货的商人,鱼龙混杂。
二来,这里距离两个市场都很近,方便我们混迹在市场中。
赵红飞得到后,再给我的信息很模糊。
是赵红飞一个搞运输的朋友,手底下的司机,曾在文化市场附近,看到过刘广杰。
中间已经过了好几道手,人传人。
具体在什么地方,还需要我们自己找。
临近年关,文化市场人流稀少,可即便如此,也比我所在那个县的人流量大得多。
想要找到一个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凭借赵红飞给我搞来的介绍信,以及提前置办好的假身份证,我顺利带着陈昝三人,入住大厦宾馆。
而后,
鸭客和陈昝在我的安排下,两人开车去处理掉这批红薯粉,找个市场半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