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筒之死,刘广杰有很大的责任。
甚至可以说,和动刀的蒋文贤比起来,刘广杰才是凶手。
要不是他扣住赵红梅,身上有枪的五筒,不可能站着给人砍。
要不是他当时在场,蒋文贤再喝几杯猫尿,也不敢去找五筒报仇。
五筒已经死了快半年,公安都因为其他案件,暂时放弃追捕刘广杰和蒋文贤。
赵红飞好像并没有放弃,他前后给了五筒家里人两笔钱,到今天,终于要彻底给死去的五筒一个交代。
我垂下头,眼睛眨了眨,再抬起头来时,脸上变得和赵红飞一样淡定。
“大哥,在什么地方啊?”
赵红飞的意思很明确,他之前已经给了我很多,现在想要拿这个夜市。
靠办事来换,来让其他同门兄弟服气。
赵红飞抽了抽鼻子,张嘴哈出一口白气。
“浙省,金市。”
好远啊。
一个我听说过一两次的地方。
我是一个连省都没有出过的泥腿子。
我市到浙省,地图直线距离有一千二百多公里,但这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。
真要去,以九十年代初那并不发达的交通道路,实际距离起码得再加两千公里。
一年多来,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,觉得自己烂命一条。
想着舍得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幼稚心态。
这世上很多事,死也做不到。
自己的命或许对于自己很重要,但对于其他人而言,跟路边野草没什么区别。
并不是舍命就能做到一切。
要是这样,那世上成就大事的全是不要命的疯子。
在我们当地,赵红飞是大哥,我出现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关照我。
但去到两三千公里外的浙省,别说赵红飞一个超社会的超哥,就是我们县长估计都不管用。
一旦去到那边,就当真是生死在天,祸福自渡。
说不定还没走到金市,半路就被抢劫的搞死在路边,赵红飞就是想给我收尸,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收。
赵红飞没有非要我去做,说完这些后,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,端着热茶一口一口浅抿着。
喝了几口茶水后,赵红飞轻声说道:“青峰,这一趟生死难料,你想好。”
“就算你不愿意去,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,距离太远了,又只有一个模糊的位置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赵红飞。
“大哥,如果我不去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赵红飞嘴角轻轻勾起,他明明和以往一样,带着同样的浅笑。
却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“向忠和陈昝,一个有些分不清轻重,需要人看着,一个现在在外面躲灾,让他自己去也有些不靠谱。”
“大茶包手段有,但关键时候缺乏搏命的勇气;成杰倒是有搏命的底气,但他又只晓得搏命,老南有妻有子,拖家带口。”
“青峰,你不想去,年后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好,我带着兵兵和大佐亲自去。”
“你们出来跟我混,就是把命交给我,我手下的任何一个兄弟,绝对不能光天化日说死了就死了,连个交代都没得!!”
我眼神失去焦距,前面的光景在我眼中开始模糊。
赵红飞说我不去,他亲自带人去,并不是在威胁逼迫我。
而是他内心的想法。
如果他非要我去不可,用不着用这种粗鄙的手段。
他肯定有不下十种,逼我就范的手段。
我呼吸渐促,这是我面临最重要的一个选择。
从二十一世纪十年代开始,社会太平,许多人看国外枪击每一天,当成热闹在看。
其实往前推三十年,我们这个社会一样乱得吓人。
抢劫,偷窃,强奸,乃至杀人案频发。
许多地方在那个年代出门打工,再也没有回来的不在少数。
村村都有不归人。
外面谁都不认识谁,被人弄死都没人替我伸冤。
不答应,赵红飞确实不会对我生出其他想法来,看轻我。
但我肯定拿不到这个夜市,想要往城中走成为空谈。
但同样,我能够继续在牛仏镇安稳搞自己的事情,煤场,高利贷,舞厅,温泉山庄。
总有一天,我能积足底蕴,进入到城中。
这片江湖,必定有我一席之地,只要我不死,这只是早晚的事情。
赵红飞给我夜市一成租金,各种管理费与我平分。
这些很动人,但不足以买我的命。
我并不是个赌性很大的人。
特别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