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上一口,月饼中心那咸过麻批的蛋黄,加上甜得腻人的酥皮,两种味道叠加,让人作呕。
我扔下手中的月饼,抬头看向天上的满轮圆月。
中秋节到了。
好像我真的是个没有福气的人,从小到大,我不喜欢吃汤圆,也不喜欢吃粽子,更不喜欢吃月饼。
每个节日的东西,我都不怎么喜欢吃。
见我扔下月饼,我爸拍了拍手,拿起桌子上的烟盒。
迟疑片刻后,递给我一支烟。
这是离家一年多来,我第一次回家。
我母亲在厨房忙碌,我爸跟我喝酒,一家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。
我们县城并不大,一些风言风语,很容易就传到人耳朵中。
不管是赵嫖还是赵屠,我爸妈都知道一点。
但已成事实,他们也无力改变。
也或许是我身上,真发生了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改变,知道我在这条路上将要一去不回。
所以从前天回家以来,除了简单的交流,他们再也没有劝过我。
“大哥!”
烟花将车停在外面,将头从车窗探出,小心翼翼喊了我一声。
先前用来出租的石棉瓦房,在我出事后已经全部拆掉。
显得我家的院坝格外宽敞。
我和我爸妈打了一声招呼,说有事不在家里吃后,转身出门,上了烟花的车。
这次回家,我给了我爸两万块钱,中秋节后,他和我母亲要去攀城做生意。
准备在那边盘下一间门面,长久在那边发展。
我是他们亲儿,他们再怒其不争,也不可能真打死我。
发展到现在,也只能听之任之。
我有些伤心,觉得对不起他们,要是计划生育没有那么严苛,我有个弟弟妹妹陪着他们该多好。
上车后,烟花轻声说道:“舞厅最近一直都好,不过煤场出了点小问题。”
比起大痣和王龙,我更加亲近烟花。
或者说,大痣和王龙更加亲近支书,虽然也听我的话,但在我没有安排的时候,他们喜欢跟在支书屁股后面玩。
我已经敲打过支书好几次,不可能谁和他亲近都不行。
要是这样,那就不是大哥的话语权,是我容不下自己的生死兄弟,要赶尽杀绝了。
我反问道:“支书搞不定吗?”
烟花神情有些尴尬,“也不是搞不定吧,是没得办法搞。”
接下来,烟花简单给我讲了一下,现在是个什么情况。
我们的煤炭,销路断了。
很大部分老板,都是销售出身。
所有的生意,都是供需关系,只有能够找到有需求的客户,才有能挣钱的机会。
我当初抢程林林的煤矿,完全是抱着做癞蛤蟆的心思。
咬不死程林林老子也要恶心他一下。
完全没有销路,也没有运输线。
一开始,在肖飞龙的牵线搭桥下,我还能把煤炭送到县城几个大饭店。
其中最大的主顾,是醉太白,东贤居,陈记饭庄等。
当时虽然两方人马剑拔弩张,醉太白老板是许大头小舅子。
不过江湖是江湖,生意是生意。
程林林的煤炭搭上龙老板的顺风车,运去外地真正需要煤炭的发电厂,或者其他工厂,价格瞬间翻几番。
他没有和我抢这点蝇头小利,也懒得还特意自己搞运输搞司机送到县城来。
所以大家打归打,生意该做还是做,毕竟挣钱嘛。
当然,那是以前。
自从鸭客剁猪肉馅儿一样,给醉太白老板剁了一顿好的。
接着我又威胁龙剑飞,程林林这条龙剑飞的狗,肯定要有所表示,证明自己能咬人,龙剑飞没有白养他。
他放出话来要我死。
对于我的全方位打击开始了。
首先是醉太白不要我的煤炭,然后其他饭店,也为难的表示,有更便宜的煤炭用。
不用想,肯定是程林林。
他不是为了争这点蝇头小利,他是想要让我乱起来。
我一乱,他就有动我的机会。
从陵县回来后,我一直没有去牛仏,这一年多来的经历,让我有些疲惫不堪。
本打算在家里过完中秋节后,再回去处理最近的事情。
只是天不遂人愿。
我一边听着烟花的讲述,一边回想赵红飞给我讲的那个故事。
车子驶出城区,烟花见我有些心不在焉,在事情说完后也就没有打扰我。
直到牛仏镇那片红砖灰瓦的建筑轮廓,出现在眼前时,我才仿佛回过神来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