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第一次见赵红飞,怀中揣着杀猪刀,与鸭客小敢赶夜路,深一脚浅一脚;第二次坐在长安小面上战战兢兢,肝胆俱裂。
这第三次,我平静了许多,这日产佳奔也舒服了很多。
赵红飞很喜欢喝茶,一个喜欢喝茶的人,应该对茶叶很挑剔才对。
但赵红飞并不这样,在九十年代初期,百元一斤的好茶叶他喝,赶大集几块钱一秤的差茶叶他也喝。
(一秤:十斤)
我甚至怀疑,路边薅把叶子晒干了他也能泡。
这次招待我的茶叶,明显比上次喝的要差很多很多。
不仅没有沁人心脾的茶香,喝进嘴后满嘴苦涩,杀嘴得厉害。
我本就喝不来茶,轻轻抿了几口后,就将茶杯放下。
赵红飞微微侧头,盯着侧方他的房子墙壁发呆。
那里原先挂着两幅画像,我恳求过他将关公送我,但最终他依然没有改变主意,送我的是一幅武穆。
鸭客对我挤眉弄眼,他最不喜欢这种坐着什么话都不说的沉默。
我瞪了他一眼,然后才轻轻咳嗽两声:“大哥……”
“青峰,先喝茶。”
我刚起个话头,便被捧着茶杯赵红飞打断。
盛夏将至,烈日高悬,不管是局势还是天气,都是如此的酷烈难熬。
偏偏在赵红飞这小院子中,我能感受片刻难得的安宁。
或许是赵红飞安稳的气质,影响到了我。
看着手捧茶杯的他,我也不由得安静下来,重新端起茶杯,一口一口小抿着。
茶水喝完,赵红飞没有再续,他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。
“陈昝,你带鸭客去吃点饭,青峰留在我家吃。”
在连接赵红飞和老南家走廊中抽烟的陈昝,闻言走过来。
鸭客见我点头,也随之起身,和赵红飞打过招呼后离开。
细算起来,赵红飞好像很喜欢留我单独和他说话。
第一次他让我自己进来,第二次也是只有我和他,现在第三次,也是如此。
我一直很好奇,赵红飞为什么对我高看一眼。
凭良心来说,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我所办成的那些事都是小事,手上有点狠的人都能办成。
哪怕是打出名气来,宣明镇姚大勇之死,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别人不知道,亲手谋划的赵红飞肯定知道。
那天站在街上的是我,是陈昝,是鸭客,是他赵红飞这个庞大团伙的任何一员都一样。
只要他赵红飞想,赵屠可以是陈屠,向屠,王李罗曾……都可以。
在陈昝带着鸭客去吃饭后,赵红飞重新续上茶水。
我有些受不了这种打哑谜的状态,开口说道:“大哥,办许大头这件事是不是可以缓缓。”
大鸿福的背景,连我这种在乡镇山野的小混混都知道。
赵红飞不可能不知道。
混社会扳倒对手,是为了自己能混下去,对手混不下去。
我始终觉得,不应该这样去办许大头。
起码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合适。
特别是,他点名要带上文良,我觉得他已经抱有杀人的心思。
我与秦飞雨那群人的接触不深,不知道秦飞雨能不能压得住文良。
但我和文良接触很多,我觉得想要文良不抽风,最好的办法是不要让他沾手。
我话音落下,赵红飞依旧自顾自喝着茶。
片刻后,赵红飞放下茶杯,他看着我,他的目光在这一刻让我觉得很奇怪,很不舒服。
甚至有种坐立难安,想要起身逃跑的冲动。
幸好,这种让我浑身难受的眼神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“青峰,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啊。”
“是因为我安排完事后,文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