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道上的消息,就跟长了脚一样,随着各种二流子喝完酒的吹嘘,传播开来。
宣明镇姚大勇的死,刚刚过去。
东贤居与程林林等人的对峙,又立马接上。
那个由赵红飞亲手打造,十分夸张的外号,赵屠。
在这个江湖上传播开来,与程林林,彭强,赵红飞,许大头等人并列。
只是当时谁都没有想到,这是今生唯一一次,我们所有人都在场。
此后再也没有任何一次,有这么齐过。
……
春暖花开,气候正好,没有初春的冷冽,也没有盛夏的酷热。
春夏交际,不冷不热,最适合人类发情的季节来了。
一口大锅支在晒谷场中,羊肉块在红亮的汤水中翻滚。
“我要吃羊头。”
文良端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碗,蹲在旁边使唤我。
我用锅铲翻了几下,将羊头翻上来挑到他碗中去。
文良用筷子轻轻挑着羊脸肉,我站起身在围裙上擦手,踮脚远眺马路尽头。
今天是鸭客生日,我本想带着他们去县城搓一顿,但鸭客要回家一趟,和他弟弟以及家里人一起过一下。
要晚上才回来。
支书和小敢去县城办事,顺带帮我捎一点钱回家。
矿上只有我和文良,文良想吃羊肉,我觉得鸭客晚上过生,晚上回来要是什么都不给他准备也不好。
于是叫大痣和王龙去镇上买了一只羊。
王龙和大痣是一衣带水的亲戚,在我不需要那么多人护矿后,他和几个本家兄弟一起留了下来。
“别看了,你要是真不放心,下次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去就好了。”
我回头瞪了文良一眼,没好气回道:“你跟着去,那我悬着的心就真的死了。”
从县城回来十多天,我按赵红飞所说的那般,先把牛仏这些小煤矿理顺。
没有在这个名气最盛的时候,再有动作。
姚大勇,孟华的死,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鸭客他们偶尔要出去,也是都是带人带枪,我现在有种草木皆兵的紧张感。
按理说,这个时候支书和小敢应该回来了才对。
一直没有回来,让我心中越发担忧。
“王龙,你和大痣往镇上走走,看看你们宏宇哥怎么还没回来。”
王龙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,只是轻一点头。
叫上在上面屋子中,和其他人打牌的大痣,两人刚走过那段小路,那满是泥泞的捷达车出现在视线尽头处。
我放下心来,让大痣和王龙回来,去上面喊人下来吃饭。
小敢最先跑过来,我给他打了一碗羊汤,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
小敢接过羊汤,递给身后的支书。
“不是因为事情耽误了,是去接鸭客。”
支书一口干掉一碗羊汤,抹了一把嘴。
“还真有事,孟华找到了。”
我一愣,孟华找到了?
鸭客接过我手里的锅铲,给王龙他们打羊肉汤,接过支书的话说道。
“是尸体找到了。”
“在国道上,他坐在一辆夏利车里面,被大车撞得连人带车加起来,还没有你看的那本黄书厚。”
这得撞多狠啊,把人都压成这样。
不对。
“鸭客,你偷看我枕头下面的小说了?”
正经武侠小说,在你嘴里成黄书了。
鸭客给其他人打完汤后,在我腰身的围裙上擦擦手。
“公安按照交通意外结案,大概率这辈子是找不到凶手了。”
这个监控没有普及的年代,国道上车匪路霸横生,更不要说一起交通意外了。
这件事,我和鸭客也就聊到这儿。
我和他心里都清楚,孟华肯定不是死于交通意外。
而且孟华没有夏利车,他平时开的是一辆太子摩托车。
已死之人,聊下去没有太多意义。
“除了这件事,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。”
支书一边吃,一边说道。
“大瓢被砍了,就在昨天晚上,我和小敢去城里还顺带去医院看望他了。”
文良的手很稳,一般吃羊头是扯着羊两上下颚,掰开后在吃。
他用一双筷子,把羊头吃得干干净净不说,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舌头从羊嘴里面整条取出来。
一时间让我有点出神。
文良见我一直看着他,把咬了一口的羊舌递过来。
我一个激灵:“滚你妈一边去。”
解开身下的围裙,对支书问道:“是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