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我已经不是热血涌动了。
而是手脚冰冷。
所谓的单挑,不知道八十年代那个黑社会尚处于刚刚起步,以江湖人自居的年代,是否流行。
但在我开始混,九十年代时已经完全没有听说过。
与八十年代市场经济刚刚放开不同,此时经过十余年的发展,市场经济已经初具规模。
我们这些下三滥出来混,不是要做大侠,而是要以一种暴力,恶作的手段汲取利益。
用最可靠,风险最小,后果最小的手段,解决掉对手才是最好的办法。
单挑显然不属于以上那些范畴,是一种风险极大极容易出现意外,更是一种十分不可靠的手段。
而且赵红飞是在这个江湖上,混出头来,隐隐有首屈一指的风头。
他怎么可能不明白爱惜羽毛,惜身这个道理。
先不说我们三个能不能打赢程林林他们三个,即便打得赢,真将他们三个全杀了,那我们也到头了。
我知道赵红飞有靠山,但我不认为他靠山连这种事都盖得住。
赵红飞他要几把干啥。
老南的手一直搭在我肩膀上,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。
他很镇定。
不知道是他认为打不起来,还是认为我们不会输。
从赵红飞起身后,两方的对峙已经到一种让我浑身难受的地步。
而打破这个僵局的,并不是我们六人中的任何一人。
而是唐人。
这个带着痴痴傻傻,三十几岁的男人,跟个看到有地方吃席混进来的傻子一样。
不知不觉之间,越过程林林,彭强,许大头。
成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人。
唐人绝对不是个傻子,能背着命案通缉,没有被公安拉去打靶,绝对超过一般人的头脑。
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,赵红飞敢起身亲自入场,尽管不知道准备了何种手段。
但肯定有很大把握搞定程林林他们。
再这样拖下去,迫于这种场面的压力,真和我们进去绝对会出大事。
所以唐人决定将这个局面扭转。
在这压抑的沉默中,他毫无征兆抬起一脚射在,勾住我肩膀的老南腰身上。
这一脚即便不是射在我身上,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那巨大的力道。
老南如果不是勾着我肩膀,估计会被这一脚射得跌倒在地,往后滑去。
“我草你妈!”
唐人突然动手,成为一个引爆点。
我甩开老南的手,揪住唐人头发,把他往身前一拽,抬手一刀砍在他后背上。
相较于普通人来说,能不能打,取决于会不会挨打。
我们不是什么会凌波微步的角色,有身法能够躲过别人的攻击再反击。
绝大多数都是以伤换伤。
唐人就是个很能挨打的角色。
我拽着他头发砍他时,他没有挣扎,反而身子往我这边压。
这一下贴得太近,反而导致我手臂挥舞不起来,不好大开大合的用力,一刀落在他背后只开出一条浅浅的口子,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。
老南抄起身后的椅子,大喊道:“撒手!”
我闻言立马把抓住唐人头发的手撒开,老南的椅子拍在唐人头上。
老南这一下,是奔着打死人去的。
唐人结结实实挨上这一下,身体晃了晃,鲜血分成数股从他头顶流下。
我弯腰要砍倒地的唐人,身子刚有前冲的姿势。
一只脚踢在我下巴上,踢得我眼冒金光。
二瘸子双手禁锢住我拿刀的手,程林林踢完我一脚后,没有让我起身,搂住前扑的我,手肘砸在我后脑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