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飞没有骗我,在我坐下后,他去侧边厨房中端来一锅蹄髈。
这锅蹄髈,也真如他所说那样,只是熟了。
赵鸿飞给我一小碗蘸水,胡海椒捏碎后撒上香菜小葱,在淋一点酱油。
这顿饭潦草到有些生草。
连米饭都没有给我。
不过眼下即便是龙肝凤胆,我也没有品尝的心情。
我很想问,他成功那天,是不是真会给我一张椅子,让我上桌吃饭。
但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问。
赵红飞好像真的一天水米未进,坐下后连吃三块半个拳头大的蹄髈。
我没办法,只能跟着吃起来。
“青峰,我逼着你和彭强决裂,你恨我不?”
赵红飞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让我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只能佯装咀嚼蹄膀,给自己留下一点思考的时间。
将蹄膀吞下肚,我放弃撒谎,也放弃拍他马屁。
“不恨,只是有点害怕,害怕你搞姚大勇的手段,连洪福亮在什么地方都知道。”
“我担心你要是想搞我,我岂不是必死。”
赵红飞似乎对我的坦诚很满意,筷子在锅子中搅动,最后挑了一块最肥的给我。
我端着碗,连忙去接。
“那要是有天,彭强换成支书呢。”
“我逼着你和支书决裂呢?”
我端着碗,愣在板凳上。
要是彭强换成支书,一直无条件支持我,陪着我玩命的支书呢。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我从未去设想过。
赵红飞没有逼着我回答,淡淡说道。
“青峰,你好像刚二十岁吧,是真的年轻啊,我二十岁的时候身边只有老南。”
“我现在三十二了,你晓得我现在庆幸什么不?”
我摇摇头,心思依然沉浸在他刚才那个假设中。
我在设想,真有哪天我是以卵击石,为了支书反抗赵红飞。
还是顺从赵红飞,换取更多的利益。
赵红飞不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,见我摇头后说道:“我现在庆幸我那时候身边只有老南。”
“你现在可能还不懂,等你多在江湖混几年,没死没残没坐牢,你就会明白。”
“所谓的江湖,这个混杂暴力的利益场中,朋友是种奢侈。”
“想要走出头,你可以有手下,可以有靠山,可以有大哥,可以有女人,唯独不能有平起平坐的兄弟朋友。”
“就像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一样,绝对不能有人和你一样大,要么比你小,要么比你大。”
我不想再摇头,表示自己听不懂,因为我觉得那样很蠢。
赵红飞不知道想到什么,放下筷子,我第一次在他眼神中看到惆怅。
“兄弟朋友,要是一开始你不把他们当手下,让他们知道惧你敬你。走到最后分道扬镳是最好的结果,甚至可能成为仇寇。”
“几千年来起义成功的君君臣臣,已经证明了无数次。这些打下江山,坐上龙椅,封侯拜相的人都避免不了这种结果,何况我们这些二流子呢。”
我放下筷子和碗。
这下我听懂了,他在提醒,想要避免现在这种结果。
我要从现在开始,改变与他们的相处方式。
要从一开始,就分清楚大小,以免日后变得更加难堪。
我轻轻点头,“晓得了,飞哥,我心中有数。”
赵红飞重新拿起碗筷,吃了几口后,手里的筷子指向门外。
“从你第一次来,看到这两幅画,你就喜欢得不得了。”
“一会儿把武穆取走吧,当我送你的。”
这个礼物让我有